从学生时代开始,她就一直讨厌魁地奇。吵闹的人群、偶尔会因为选手快速飞过而呼啸而过的一阵风和漫长到仿佛永无尽头,直到抓住可笑的金飞贼才算结束的比赛对她来说都没有意思,无聊透顶。她不喜欢,自然也不屑于去看。
所以夕会在中途就跑掉,躲回城堡里面画画。她从来不关心比赛结果,哪边赢了和哪边输了都没关系,她不是那种注重学院荣誉的人,但还是会因为年说她是书呆子而大吵一架。语气夹枪带棒,充满讥讽,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安静模样。她说,你是愚蠢又鲁莽的暴脾气狮子。半秒钟后忽然想起她这个姐姐是学校里表现最出众的追球手,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我诅咒你的魁地奇比赛永远惨败。
年满不在乎,回敬她一句那你的成绩永远是T。理所应当地,谁的诅咒都没奏效,她的成绩一直到临近毕业的N.E.W.T.考试时也在E和O之间徘徊不定,与教授的合照中总是占据前排的位置;年还是那个优秀追球手,把对手远远地甩在身后,鬼飞球落在她的手中便象征着得分,所以毕业以后也同样毫不意外地进了有名的球队,顶替掉上一任的追球手成为了新的球队新星,为了比赛四处奔波。
她得到了应得的热度,出众的样貌和高超的技术,签名海报卖了一张又一张,金库里的金加隆堆成小山。
而收到年送来的信时夕在为了N.E.W.T.考试焦头烂额,终日泡在图书馆里复习和写作业。因此没有注意到年的猫头鹰扑腾着翅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窗户沿,一直到它跳下桌子轻轻啄了啄夕的手背,她才反应过来,看向那只头顶有几撮羽毛被坏心眼的主人染红的猫头鹰,它的尾羽翘得跟年的尾巴一样高,除了眼眸的颜色以外与其主如出一辙。猫头鹰把信件轻轻放在她的手边,然后蹭了蹭夕的手背,发出几声轻鸣。
“你想吃东西?”夕瞥了一眼信件的署名,有些扎眼的红。她叹了口气,然后放下羽毛笔伸手去摸了摸年的猫头鹰,它似乎和年也没那么像,比起她来有些亲人,也一点都不讨厌。年的字迹张扬,成为球星的这一小段日子让她的签名看上去也狂放不少。平日里应该没少给人签名。她想,然后从宽大外袍的口袋里拿出几颗糖塞到它腿上绑着的小袋。“爱吃不吃,带回去也行。”
猫头鹰似是不满地叫了几声,声音尖锐——这下她又认为这家伙和她的主人一样讨厌了。夕被它发出的声音吵得头痛,于是伸出手捂住它的喙不准它叫出声。然后又往它的小袋里放了两个银西可,压低了声音作警告状地说:“闭嘴,吵死了。”
被收买了的猫头鹰趾高气昂地绕着她转圈,虽然很听话地没再吭声但那副神情就好像在催促她快点看信,夕挥挥手想把它赶走,没成功,猫头鹰很轻易就躲开了,还作势想要上来啄她。夕有些不耐烦起来,没什么耐心甚至算得上是粗暴地拆开信件,信封里掉出一张纸和深色的门票。她把门票翻过来看,又是魁地奇。一个球队对阵另一个球队的比赛,时间在下周末,位置选定了几乎是最好视野的地方,看上去像球队内部特供。
没兴趣。夕把门票放到一边,没抱什么期待地开始读年的信。
“来看我比赛,来看我比赛,来看我比赛……”五个字整整写了十次,占据了信纸的大部分篇幅,最后才恢复正常。
“今年考试顺利哈,但还是要来看我比赛,这是你姐很重要的比赛,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看,因为场次是在周末所以霍格沃兹一般没课,休想用上课这个借口搪塞过去,我都打听好了,你闲得很。”
夕嗤笑一声,心想你从哪里打听来的我不忙,然后翻过纸的背面,写下了“很忙勿扰”四个字,又重新把信纸塞回信封里丢给年的猫头鹰,扬了扬下巴朝着那只小东西说,送回去,好走不送。
但她还是把年的信连同门票一起放到桌子上,摆得整齐,然后用如果随便乱扔会看得人心烦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结果隔天她就收到了年的回信,这天她起得晚,便也打消了去图书馆复习的念头,只是坐在床边画画,一直到窗户被敲响才抬起眼来。一如既往地,还是那只白色红挑染的猫头鹰。只是这次除了信以外还捎来了别的东西,小小的包裹被信封压着,她拆掉绑着它们的绳子丢在年无辜的猫头鹰身上,决定率先去看信。年对于她吝啬到只有四个字的回信表示了极大程度的不满,乱七八糟的你应该多写点内容的原因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她看着那些没营养的废话当即把纸扔到一边去拆包裹。
红色又细长的长方形耳坠出现在视线内,一并带来的还有几十枚金加隆,方形贺卡上写着“姐姐的心意”五个大字,末尾画了一个很小的爱心。有点反胃。夕无视掉贺卡后把耳坠拿起来仔细打量,红色中掺杂了些许金色纹路,戴上去或许会好看。夕撇撇嘴,觉得年还算有眼光,便把耳坠连同那一小堆金加隆一起塞进口袋,又伸手去搓乱理顺了的整齐羽毛打算把她的猫头鹰赶走。
“你快回去,我不想回信。”
猫头鹰没懂她的意思,很听话地由着她把羽毛弄乱,仍然在原地来回跳着。夕没办法,随便扯了一张用来写作业的羊皮纸,一字一句地写——你的猫头鹰很烦,收不到回信就不打算走,不要再给我寄信了,没时间去看你的比赛。
夕低声念叨了一句这猫头鹰有够烦人,然后叠好纸张丢到它面前去。她看着那小生物高兴地叼起羊皮纸,也没再纠缠,扑腾着翅膀就往天上飞。真的有够烦人,聒噪又缠人,像年。
她盯着猫头鹰飞出好一段距离以后垂下眼去,看到桌子上放着颜色突兀的门票以及被她随手扔到一旁的信件。夕盯了整整三十秒钟,之后突然心血来潮,走过去捏起门票的边角,把它举到眼前眯起眼睛来打量。
没什么特殊的,她告诉自己,只是普通的门票,也只是普通的比赛,和学校里的魁地奇比赛没有丝毫区别。
“那是什么?”她盯了好一会,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一直到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刚刚从图书馆回来的室友显然是注意到了她手中深色带红的门票,有些好奇地凑上来想要和她一起看那张东西。黎比她要眼尖得多,对其他事物也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只是看清队名以后就有些惊喜地晃了晃夕的肩膀,说:“我一直很想去看这个队的比赛。”
“很有名?”夕半信半疑,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是把门票翻到背面去。
“新的追球手有名,已经靠着她连胜了好多场比赛。那是年哎,你该知道吧?”她把脑袋靠上夕的肩膀,头顶的绒耳蹭到了夕的耳尖,有些痒,夕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了,而后抖了抖耳朵,低声念了句痒。
“她给你送了票?”黎知趣地偏到一旁去,避免再蹭到她。
“是,但我不打算去,”夕轻轻眨了眨眼,声音带上了一丝嫌弃,“太吵了,人群的声响和风声都太大了。我不喜欢。”
在她说话的中途黎的手指已经绕上她身后散下来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替她梳理有些散乱的头发,夕没吱声,安分地任由黎替她把头发理顺。黎思考了一会后说:“有些浪费,我说门票。”
“那你去看,”她毫不犹豫地把门票递到黎的面前,“我不介意,我想那家伙也不会介意。”
黎努了努嘴,又把门票推回给夕。而后摆出来一副她压根没有这种要拿她门票打算的,十分正经的样子。
“你再好好想想?我不能白拿,年要是看到本该坐着妹妹的位置坐了个菲林应该会分神吧。”
“哈,指不定还会输掉比赛,最后怨到我的头上。”
她哪里敢?夕暗自腹诽,她明白年的性格,总是一个人挑起全部担子,自己的责任自己承担。
她听令说过某段往事,年在三年级时带着好几个人夜游,似乎是倒了霉还是有人刻意告状,最后几个笨狮子在某个走廊被教授逮个正着,几乎全部人都站在院长面前垂着头挨训时只有她漫不经心地附和又认错,态度端正,仰起头直视着院长的眼睛说:“我拽他们出来的,要关我多长时间的禁闭也无所谓啦…但是这几个小子能不能减轻点惩罚?”
这时夕十岁,还没有到入学的年龄,坐在长姐的怀里抱着本子涂鸦,一边听一边在内心认定了年是笨蛋这个事实。
“她不会。”夕轻哼一声,明白黎的意思是不打算收下门票,便把它重新放回桌上,随便拿了个瓶子压着,没打算再去管。
她盯着窗外,远一些的地方有魁地奇场,七年间她去过那的次数屈指可数。一年级时飞行课能逃就逃、在那以后的魁地奇比赛完全不看。她甚至忘记了那个地方长什么样,座位有几排,人群的欢呼有多吵闹,她都不记得了。入学以后家里对魁地奇感兴趣又和她关系较近的只有年一人,她没毕业前夕不去看她的比赛,那她毕业以后更是没有必要看。
真的吗?夕问自己,手指搭上窗户沿,外面吹进来几缕微凉的风,脸侧垂下来的发丝被吹得微微晃动着,口袋里的耳坠碰撞在一起。
真的吗。然后她闭上眼睛,看到了两年前还是三年前,同样的位置,年的身影在某个午后出现在窗户外面,骑着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显然不是她的破扫帚晃悠着尾巴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刚吵完架没过多久的妹妹面前。淡紫色的眼眸骤然对上她的双眼,然后白发赤角的龙伸出手说,快跟我来,别闷在房间里看书啦。
她看着年,想到自己不久前还在生年的气,气得洋洋洒洒写了一整张纸准备寄给令,里头都是控诉和不满。现在始作俑者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地出现在窗户外面朝着她伸出手,邀请她去最不喜欢的飞行。夕忘了自己有没有说话,或许是有的,在为什么在这里和你来做什么之间她一定说了其中的一句,你快走开和不想看见你也一定说了一句。可最终夕却只记得她神使鬼差地同样向着年伸出手时,触碰到年的掌心所感受到的那阵温热的体温,不烫人,但足够温暖。
年捏了捏她柔软的掌心,狡黠地眨眨眼,说:“我带你去兜风,原谅姐姐好不好?快出来吧。”
离开公共休息室、走过随时随地会变化的楼梯、来到草坪时她呼出好长一口气,然后看见了年的身影,前额上的汗水在阳光照耀下闪着微弱的光芒,年在等她,在猜测她会出现的地方,慢悠悠地低空飞行着等待她的到来。
“先说好我没原谅你,把辣椒伪装成甜品这种事我绝不可能原谅,”夕蹙着眉,一副嫌弃的样子,但还是坐在了她的身后,攥紧了年的长袍,声音压得很低地说,“真的没原谅。”
“我知道啦,快上来。”
然后怎么了呢,常年飞得飞快又喜欢挑战高难度动作的年破天荒地降了速度,带着她慢悠悠地绕着城堡兜风,一边说些要怎样才能原谅我的话,总是被夕选择性地忽略,亦或者是应付过去扯开话题,但即便如此她也乐此不疲。夕的前胸压在她的后背上时忍不住让她有些心跳加速,又庆幸身后的家伙不会感受到。
“之后应该会有球队来邀请我吧。”年突然歪过脑袋扭头看她,而夕尽量不去看地面,开始后悔十分钟以前自己为什么要伸出手,明明知道最讨厌的两个东西凑在一起不会产生物极必反般的效应,她又何必这样折腾自己。
“我会去的,要来看我比赛呀,小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说会来看最后都溜掉。”
“就这么不想看姐姐赢啊,我还想带着你飞过人群,告诉那帮人你是我最喜欢的妹妹哎。”
好一个最喜欢的。夕嗤笑一声停止了回忆,然后把手探进口袋里,攥住年送给她的耳坠,拇指轻轻摩挲着,最终关上了窗户,把凉风和不可能出现的人影都被隔绝在窗户以外,再一次倚靠上床头,打算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完成那副画。
比赛前一日夕很难得地失了眠,房间陷入寂静时她只能听见胸腔下方规律搏动的心跳声,在辗转反侧时她忽然看向被她放在床头的耳坠,月光通过窗户投射进来让耳坠上镀的金边闪着微光,她明白那是年亲手做的,那家伙一直喜欢捣鼓些有的没的——直到后半夜夕的内心也还在纠结,纠结什么呢,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年。”她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缓,最后在黑夜里消散,是她自己的。
“——年!”而年也听见一个声音,萨卡兹往嘴巴里扔糖果的同时不忘提醒在闲聊中分神的她。
“嘘,小炎熔,别在我耳边喊我名字啦。我妹妹明天会来,或者说今天?”年伸了一个懒腰,拿起桌子上的辣椒根扔到嘴巴里面嚼,“虽然她说不会,但我总有这种预感。直觉,懂吧?”
“然后我要对她说……”
“你念叨好多次了,”炎熔抬起腿轻轻踹了她一脚,“都耳朵要生茧了……不腻吗?”
萨卡兹看着年,看着她哈哈笑了几声后摇摇头,翘着的尾巴晃了又晃,表明了她今天心情确实不赖,如果这个新晋明星追球手的心情不错或许他们的赢面会很大,前提是能一直保持不错。于是她也莫名其妙地开始期待年口中的妹妹会出现在那个年为她争取来的最好的位置。
“差不多也该睡了吧。”炎熔瞄了一眼钟表,时间显然已经过了十二点,比赛日前熬夜从来不是一个好习惯。
“你去吧,我有些失眠,”年嘟囔,“可能是因为另一种她不会来的预感。”
检票入场。
夕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复习和写作业来看年的比赛,如果不是前两天某人的猫头鹰一直给她送信或许她压根就忘了这茬事。夕扫了一眼自己外袍的口袋,里面放着好几封信,她在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就暗自发誓等到见到年以后一定要把那些骚扰信件甩在她脸上。
她不明白,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比赛,为什么会让年这么坚持地想让她来看。
光是看着魁地奇球员入场就足够让她开始犯困,穿着和她不那么相衬的队服的年在人堆中也是扎眼的存在,夕听着观众席上的人在呼喊着她姐姐的名字,此起彼伏,一声又一声,心中莫名其妙泛起点酸意,但很快又被压制下去。她知道年出了名,观众里不乏对比赛本身没兴趣但对年有兴趣的人在,她也知道年有了很多绯闻,离谁近点就会传出追求或是已经在一起了的传言。
但她知道——
年的视线突然转向她,使得夕不由得滞住了呼吸,毕业以后她们有几年没见,那张变得更成熟的脸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立刻浮现出一如既往的笑容,她见过很多次。然后她的视线对上了年的,看着她眨了眨眼,做出了“你真的来啦”的口型。
她知道这么多年以来,年从来没有真正对谁表现出倾慕。
于是夕对着她的姐姐很轻地点点头,下一秒钟就移开了视线,用除了她以外再没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笨蛋。而笨蛋本人的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一晃一晃地像是高兴时的佩洛,夕偶尔会想她是否是生错了种族——明明生了一对漂亮的赤角和长而坚韧的白色龙尾,兴奋的时候却像小狗一样摇尾巴。当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无意间夸赞了年后连忙止住想法,平静地去看飞在空中看似在乱转悠实际寻找机会的年。至少解说是这么评价的。
夕不在乎,她早就在比赛开始时拿出纸笔进行即兴涂鸦。只是,画笔在纸上勾勒出来的人像不管怎么改都好像那个正在赛场上飞着的家伙,所以画面越是丰富,细节越是清晰她就觉得越发不爽,她对年太熟悉,以至于不用抬眼去看就能够想象出她在赛场上的样子。捏着飞天扫帚的劲用了多大,扔出鬼飞球时的动作和脸上的表情她都能想象得到。勾勒出眉眼时夕想起进入魁地奇场时,她听见旁人在议论年,他们说她不喜欢带任何护具。虽然明知道这是为了避免受伤,但她总是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自己不会有事——哪怕真的没见她出过什么事故,甚至连擦破皮都未曾有过。除了很久以前的第一次比赛因为配合失误被游走球打中意外骨折,明明痛得脸色有些发白,她却咬着牙一声不吭赢下了比赛。
可她从未听说过这件往事,或许是因为当时她又躲到塔楼的顶端去一个人坐着,才没有听她说过。又或者是年觉得无关紧要——
“对方的击球手用游走球打中了年,但她并没有从扫帚上掉下来!”解说富有感情的洪亮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夕下意识抬起脸来看场内的状况,内心似乎莫名感到有些不安。得益于好视力她看到远处的年捂着肩膀龇牙咧嘴地嘟囔着什么,眼睛时不时往夕的方向瞟,她认得那种视线,她知道年分了心,而比赛上的队员不应该分心。
但即便如此夕也不能做到什么,不能下场去帮她比赛,能力不足也没有这种想法。所以她为数不多能做的只有在结束以后用言语来安慰她——如果她心情好的话。夕看了一眼得分表,大概是得益于年的功劳,得分遥遥领先,只要是他们那一方捉到金色飞贼,比赛就是绝对的完胜,甩开了好几百分的完胜。
果然很无聊。她想。和过去她看过的比赛一样无聊。夕叹口气,说服自己年被球砸都是因为活该不戴护具,但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继续作画,明明嘈杂的人声都被她刻意忽略了却还是没法安心下来。既然如此,她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硬着头皮画,而是看些别的来转移注意力,例如没什么意思的比赛。
于是她抬起头,分数很明显又被拉开一大截,年也不知为何慢慢飞到她这边来,按揉着肩膀,但表情不像是在忍受疼痛,反倒有些高兴。
你要让我看什么呢。夕无声地问,然后看见年耳朵上和她样式相似的耳坠,即刻下意识地摸向另一侧的口袋。她刻意在今天把耳坠摘下,为了不让年看到——在此之前她戴了好多天,甚至连睡觉时也没有取下来。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
快来。
她几乎能听见年的声音,哪怕夕明白这是自己的想象——因为年一句话也没说,但她挑在最好的时候靠近了夕,在她身后的找球手正在追赶着金色飞贼,属于她的胜利近在咫尺,她却在这个时候过来,把队友和连胜的荣誉抛在脑后。
“快来。哎呀…你在画我吗?”后半句话她带上了些许惊讶,似乎已经猜到了夕要说的话一般,下一秒钟就提前回答,“要说没有也没关系,快点,不然待会我就跑不掉啦。”
然后她向着夕伸出手,就像过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