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成年时,每个禅院家的人都会被要求在身体上用烧红的铁烙出一辈子也消散不去的烙印,这象征了他们的身份,也代表他们一辈子都将会属于禅院家,而禅院真希厌恶这个属于禅院家的烙印,狠下心来挖去那一块骨肉,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出那扇大门,她发誓不再回来,于是禅院真依在很久以后的某天才见到她。
她熟练地爬上楼顶,背后背着的吉他包被扔到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好像里面的东西并非是吉他而是别的什么东西。禅院真依拉开吉他包的拉链,里面赫然躺着一把狙击枪和其他的配件,她坐在遮挡物后面把配件统统组装完毕,然后架起枪来,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两个街区之外的某扇窗户。
目标出现的比预计的要更晚些,但枪手的耐心仍然十分充足,她可以从白天等到黑夜,然后又等到第二个白天——
“砰。”
实弹精准地穿过每一扇窗户和缝隙最后来到她的目标的脑门上,她没有去确认对方是否真的已经死亡——一颗子弹穿过脑门还能够活下来的人也没有必要再费心思去暗杀。她收拾好所有东西,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面无表情地走下顶楼,然后走在街道上。
哪怕有消音器也仍然传出了不小的声响,她需要快些离开。
禅院真依擅长使用热兵器,而这似乎是她与生俱来的,小时候她就表现出与其他人不同的射击天赋,因而才能被禅院直毘人所看重,他用了十余年的时间来把禅院真依培养成为禅院家的一名暗杀杀手,只要是危险的任务就一定会把她派去。
虽然禅院真依经常不理解,禅院直毘人这么做究竟是想看她某一日因为失误而死掉还是真的因为看重她才把那些任务交给她来做,她猜测大概是前者,但后者的可能性也不小——她总是猜不透禅院直毘人的想法,好在她也不需要猜。
自从禅院真希离开以后,她的空闲时间就大大减少,原本交给禅院真希的任务现在都要由她来完成,每一次回到家里基本上就要又奔赴向下一个任务的地点,她成了彻头彻底的大忙人,报酬给的不多却又危险性极高的可怜杀手。
但她想,一直这么忙下去似乎也不错,这样好歹不会让她想起禅院真希,不会思考那个总是抱着刀睡觉的家伙此时此刻又在哪里干什么。
她不止一次地在睡不着的夜晚想,禅院真希或许早就已经死掉了,被家族内部的人杀掉——她留下的一块带着烙印的肉和血迹就是证据,留下的那张大言不惭的宣战布告也只是别人模仿的禅院真希的笔迹,目的仅仅只是让禅院真依能够觉得好受点。
她能这么想吗?还是坚信禅院直毘人的说法,坚信禅院真希只是自己离开了,带着家里的几把她用得很称手的刀具一起,连行李也不曾收拾就离开了家去自己闯荡,等到一个合适的时候再来把禅院家家主的权利夺下。
禅院真依觉得她是能做到的,哪怕她不离开,迟早一天她也能够做到,因为禅院真希足够强大,也足够年轻,仍然有能够进步的空间,而禅院直毘人已经逐渐老去。满头白发的老人体格还很健壮,但是已经明显能够看出老态来,她对禅院真希的离开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说了一句:我期待真希强大到足以回来夺权的那一天。
但那一天到禅院直毘人死去也没有来临,她穿着黑色的裙装站在人群里中时在内心里说,禅院真希,你没有回来的理由了,禅院直毘人已经死去了。
但隐隐约约的,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那个人似乎一直在盯着她,让她感到一阵不舒服,只是在她看见对方的同时对方似乎也立刻发觉自己已经被发现,于是等到禅院真依再眨眼时对方就已经消失不见。
她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是禅院直毘人以前在什么地方结下的旧识,不想被别人发现而躲了起来——她没想过那个人可能会是禅院真希,因为自她最后一次见到禅院真希已经过去了六年还是七年。她已经忘记了禅院真希的身形,所以也就不可能再准确的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她来,而且她明显看到对方是短发而不是长发,记忆里的禅院真希除了小时候的那段时候,似乎一直都是长发。
没关系,禅院真依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就算错过了这次,她下次也还是能够见到那个人的。
只是她没想到过她们的会面会这么快。新的家主上任后一如既往的给了她暗杀任务,看似简单的任务却危机重重,埋伏在各处的人让她无法找到一个好的狙击点,她失败得彻底,不仅子弹只是擦过了暗杀目标的皮肤剐掉了一块肉,她还受了伤。
禅院真依跌跌撞撞地跑到一条昏暗的小巷中,周围垃圾发出的恶臭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但这又确实是已经为数不多的暂时安全的地方,埋伏太多,这让她的小腿中了一枪,直接穿过小腿的一枪使她的腿暂时处于报废状态,只能一瘸一拐地缓慢前进,而周围的脚步声又在逐渐接近——越来越近了。
她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她不能够确定是追兵还是支援,就这么贸然发出声音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她可还不想死。
十五秒钟以后,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脚。
禅院真依迅速地拔出手枪来指着脚步声的来源——那个靠近时也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的人,看到她以后似乎周遭杂乱的脚步都消失不见了。昏暗之下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依稀闪着反光的眼镜,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她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看来是碰到了喜欢同一款香水的家伙。
她扣在扳机上的手在看到对方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投降的姿态稍微放松了些,但在看到那人仍然逐步靠近着她又收紧了——她看不出对方的来意,只是本能的警惕告诉她现在每一个看见的人都可能是敌人。
“走开,否则我就开枪了。”她威胁着。
“你不会开枪的。”对方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这一下就让禅院真依感到有些恍惚,就是这一刹那的犹豫让她失去了开枪的机会,对方两三步跨上来夺走她手上的枪收到了自己的身上,禅院真依瞬间反应过来想要一拳砸向那人却也被攥住了拳头,离得这么近的情况下她倒是可以看清对方的脸了,于是她摆出一副放弃姿态的样子看向对方的脸,盼望能是个长得还不错的人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然后她看到了那张疤痕遍布,五官却和她一摸一样的脸,禅院真希的脸。
“怎么说呢……现在应该说好久不见吧,真依。”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禅院真依坐在车的后座上给自己做包扎,她咬着牙忍受疼痛,但现下来看比起小腿上的剧烈刺痛感,她重新见到禅院真希这件事情更让她感到惊诧——她有一大堆问题想问禅院真希,例如她的脸怎么了,又或者说她当初为什么要走,但最后的最后她只能说出一句话,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吗?如果不是我你已经死在那里了噢。”禅院真希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手机,似乎正在给同伴发信息,因为疼痛和失血,禅院真依的视线已经变得有些模糊,因而看不清她手机上的内容,只知道她身上唯一完好的皮肤似乎就是正在敲打着屏幕的手掌。
“比起时隔这么多年再见到你这家伙我还不如就死在那里。”禅院真依有些没好气地说,“给我解释一下,比如说——你身上那些伤是怎么回事。”
“……烧伤。”
“眼睛呢?”
“瞎掉了一个。”
“你这白痴为什么不干脆把自己弄死在某个垃圾堆里?”她的语气变冲了,恶狠狠地用能想到的所有词语来骂禅院真希,哪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反应会这么大,或许是因为觉得她身上那些伤原本可以没必要受。
“没能死掉真是抱歉啊。”禅院真希猛踩了一下刹车,身体突然地前倾让禅院真依撞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她骂了一句之后还没来得及接上第二句,就被禅院真希拽着领子扯过来重重吻了一下嘴唇,“……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叽叽喳喳了?”
禅院真依皱起眉头来,心中有一股无名火冒起,她们才没见这么几年,禅院真希对她的态度就变成了这样糟糕,换作以往她哪怕突然揍她一拳禅院真希也不会有任何反应,更何况说在大马路上踩下刹车把她拽过来接吻。
她不服气地吻回去,牙齿故意重重在她的嘴唇上咬了一口,血腥味弥漫开来,做完这一切后她回退到后座上朝禅院真希竖了一个中指,并且回报了她一个一如既往的嘲讽的笑容。
“我非要。”
“那我现在就把你扔下车,顺带通知那帮家伙你的位置。”
禅院真希看起来是真的在生气——但她在气什么?禅院真依猜测着,或许是因为她骂了禅院真希,又或者是她喋喋不休地追问让她心生烦躁。
“原来他们和你是一伙的。”
“只是碰巧接到同一个任务的暂时合作伙伴。”
“换句话来说就是你想杀了我。”
“……你这是什么理解方式。”
禅院真希抓紧手中的方向盘,她想,都不是,不是禅院真依想的那样。她的食指指节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打着,她有些焦急——十分担心地从后视镜看向还在往外渗着血的那个伤口。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禅院真依受了伤,她认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而在生自己的气。
禅院真希看向手臂新长出来的那块皮肉,留下来的疤痕还是很明显,那是她离开的时候用刀剐下的那块肉——原先在那个位置上的是一块丑陋又明显的烙印。
那个烙印属于禅院家,她知道禅院真依的身上也有同样的痕迹。
“好啊,有本事你就把我扔下车。”禅院真依冷笑了一声。
“算了,别吵。你别回去了。”禅院真希说着又重新踩下油门,黑色汽车在昏暗的道路上飞快地行驶着,“你回去也会被惩罚的,跟我走吧。”
“跟着你去翻垃圾堆吗?”
“嗯。”她放弃和禅院真依拌嘴了,她知道禅院真依也已经到了气头上,这样下去两个人都得不偿失,“满意了?”
禅院真依嘁了一声,抱着手臂开始看窗外略过的景象,偶尔偷看已经开始专心开车的禅院真希几眼,对方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视线,在她偷看时就偏过头来和她对上视线。
“专心开车啊笨蛋。”
“那你别看我,我带你去我家。”
“去你家做什么?”禅院真依又开始警惕起来,她觉得禅院真希突然想要带她去自己家绝对没抱什么好企图。
“……做爱,可以了吗?”她随口找了个理由,也不管禅院真依相不相信——总之她就是这么说了,用半开玩笑的语气。
“你认真的?”
“骗你的。”禅院真希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自然。
“哦,骗子。你为什么知道我会在这里。”
“情报说有狙击手,百发百中的那种,我想不出除了你之外那个人选还能是谁,所以派人在所有高楼上设下了埋伏,毕竟是工作。”
“你果然还是想杀了我。”
“我跟他们说了留活口……因为我想见你。”
“哈啊?”
禅院真希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稳固了自己在新组织——也就是五条家中的位置。在五条家的日子比在禅院家安逸的多,没有太多的任务,也没有鄙夷的目光,或许是因为她根本就不需要接太多任务就能够有足够的钱生存下去,五条悟出手一向大方,给她的报酬都是原来在禅院家的三倍不止。
然后她打听到禅院真依现在过得比以往要艰难,因为她离开了,原先两个人分担的任务变成了一个人,偌大的禅院家里好像就没有别人似的一直给她塞任务,给的报酬也少得可怜,有好几次她都想冲回禅院家去把禅院真依带出来,但一想到她可能不会愿意又只能作罢。
所以她开始跟踪禅院真依来保护她的安全,禅院真依的反侦查能力很好,但禅院真希要更胜她一筹,因此好几年来都没有被发现,一直到今天的失误。
这下禅院真依绝对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也会被责罚。
“就因为想见我所以派人把我从楼上打下来,你的人还把我的小腿打出来一个血洞?”禅院真依嗤笑一声,显然不相信她所说的话——禅院真希当然料到了这一点,但她又想不出任何一个办法来哄好正在生气的禅院真依。
“……我会把对你开枪的人杀了,这样可以了吗?”
“好吧,勉强可以。”禅院真依向前倾过身子,捏着禅院真希的下巴同她接了一个深吻,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只有她们所驾驶的这一辆车,所以要干什么都无所谓。
之后的事情发生的顺理成章,她们在来到禅院真希家以后就开始接起吻来,唇舌交缠着谁也不肯让谁,而后相互推撞着对方一直来到卧室,她的腿上还带着伤,身上也被擦破了不少地方,但她还是骑到禅院真希身上去,缓慢地褪下身上的上衣,她对禅院真希说:“你是不是一直在期待这个?”
禅院真希点了点头,生了茧的手掌触碰到被胸衣包裹着的胸部,等着禅院真依塌下腰来让她的脸能够埋进那两团柔软里,等待她褪下那条已经破了的裤子,把最私密的地方展露给她看。
她等待着。
然而禅院真依却好像是故意的一般只是用下身轻轻磨蹭着她的胯骨,布料的摩擦让禅院真希率先起了反应,她害怕太激烈的动作会让禅院真依感觉到疼痛,只能咬着牙等她做完这些恶劣行径之后缓慢地脱下裤子和底裤,然后坐到她的脸上去。
“舔。”禅院真依的声音近乎命令。
于是禅院真希伸出舌头开始在她的下体处缓慢而有规律地舔弄着,她抓着禅院真依的臀瓣,舌头在敏感的凸起上反反复复地上下舔着,引得禅院真依发出一阵被压抑住的喘息声,听入禅院真希耳中倒是让她更加卖力。
她的鼻腔内充斥着许久没有闻见过的禅院真依的味道,她闭着眼专心舔着,时而探到穴口处来回进出着,湿软的舌头进入穴道内的一瞬间就退出,里头的味道显然更加浓郁,她在品尝到那股味道以后就继续替她舔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久别重逢,所以要做一次爱?”
“嗯哼。”
“毕竟我一直当你死了。”
“就这么想我死掉吗?”禅院真希用牙齿碾磨着那一点凸起,果不其然看到禅院真依连腿根都颤抖起来,她不打算耽搁太长时间,于是把她舔得爽了之后就把她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同她互换了位置。
进入时的喘息声和低语听在禅院真希的耳畔处,她太怀念这样的禅院真依,十六岁时她们成了杀手,从那时起她就和禅院真依有了现在这样的关系——禅院真依会在半夜爬上她的床,蛮不讲理地脱去她的内衣裤来同她做爱。
那时和现在也没有什么不同,她看向禅院真依湿漉漉的双眼,里头充斥着对她的渴求。
禅院真希只需要像以往一样满足她的所有欲望。
于是隔天禅院真依从禅院真希的床上醒来,她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感受着下身连带着伤口传来的疼痛,这股疼痛几乎要让她把冷汗都疼出来,于是她恶狠狠地掐了一把还正在睡觉的禅院真希。
“替我把那个人杀掉,这点事情都办不到的话你也别想回去做什么禅院家主了。”她的声音带着些刚起床特有的暗哑,十分没好气地拽着禅院真希身上的肉这么说着,“就当是替我报仇了。”
“之后再说吧,我知道他在哪里……现在能不能先睡觉?”禅院真希显然还没有睡醒,禅院真依缠着她一直做到了凌晨,而现在也不过才早晨六七点,还是一个应该睡觉的时候。
“我睡不了你也别想睡。”禅院真依又推了一把她的肩膀,带着些微笑意地伸出手来继续推她,露出的小臂刺青和烙痕叠加在一起,上面有细密的吻痕和牙印,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在烙印上的那个名字。
真希。
禅院真依在她离开以后把她的名字纹在身体上,纹在了那个烙印上。禅院真希在同她做爱时一眼就能认出那是禅院真依的字迹,她的字一向比自己要好看,她有些惊讶于禅院真依的做法——把亲生姐姐的名字纹到身上是为了什么。
但禅院真依只是说:“如果说那个丑陋的烙印代表了禅院,那么连同刺青一起加起来——那就是禅院真希。”
她把禅院真希留在身体上的同时也留在心里,好几年来她都在找禅院真希的痕迹,虽然她在内心说服自己禅院真希已经是个死人,却还是会听业内的传闻——听听看有没有一个爱好用冷兵器杀人的杀手。
她虽然几年以来一直没有打听到所谓的冷兵器专家禅院真希,但是却在几年后亲眼见到了已经改变了模样的她。禅院真希变了太多,性格变得比以往要狠戾,更有了一副杀手的样子,模样变得几乎认不出是她——她几乎什么都改变了。
但唯有一点是没有变的——那就是禅院真希永远为她而着迷,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她也仍然坚信这一点。就凭禅院真希默默地跟踪她的任务跟踪了整整好几年也可以证明。
她盯着禅院真希小臂上那些有其他地方明显有着不同的皮肉,那里是她亲手剐去的,是她曾经和现在都不愿意看到的印记。于是禅院真依翻了个身,从床头的柜子桌面上拿到她注意了很久的记号笔,在那块位置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