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好运偶尔也眷顾禅院真依。
升入高专三年级以后,禅院真依很少再见到禅院真希,也不曾打听到关于她的一些信息,她知道那个人现在忙着做各种事,禅院家的和咒术界的亦或者又跑到危险的地方去逞风头。
高专变成她的一个落脚处,偶尔的空闲时间她回到那里去,休息几天又去往别处。
禅院真依则一如往常,只是比起以往要忙上一些,偶尔有咒术师人手不够的情况,彼时她这种三级咒术师也能派的上一些近乎其微的用处。
她们靠短信十天半月联系一次,内容大多都是“还活着吗”和“最近怎么样”,有段时间没见,让她有些淡忘禅院真希的模样——说笑的,她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气质也相近,她只要看向镜子就能看到禅院真希。
例如她刚刚才洗完澡,短发被打湿后乖顺地垂下来,紧紧贴着脸颊,她回忆禅院真希的发型,把湿漉漉的头发摆成和她的胞姐几乎一致的造型,优等生禅院真依的记忆力同样出色,望向镜子之后她险些以为禅院真希就在她面前,但实际整间浴室就只有禅院真依一人,她甚至还赤裸着身体,靠近镜子仔细的端详起自己的脸,途中在镜子结成的水雾上画了一副圆框的眼镜。
禅院真依仔仔细细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滴下来的水顺着胸口流下,最后滴到地板上,她看向自己的保养完好的、白净的皮肤,和禅院真希的一点儿也不相似,因此她得出一个她们仍然有不像的地方的结论。
她垂下头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开始把身上的水珠擦干净,顺带抹去她刚刚在镜子上留下的眼镜形状的涂鸦,她要准备去西宫的宿舍。
整个日本都不太平,所以禅院真希跑遍大半个日本,到达每个地方都给她拍点以前没有机会去见过的景色,禅院真依每次都有保存图片到手机里,再分类到某个没有命名的相册中,里面全是禅院真希拍给她的照片,偶尔会有一连大半个月都没有音信的情况出现,但禅院真依从来没有为此担忧过她的安全哪怕一次。
她把头发擦得半干,松垮的大尺码衣服套在身上用来当睡衣,白天要忙着任务的话,晚上女孩们总该聚在一起聊天,她带着一身热气离开浴室回到自己的宿舍,扔在桌子上充电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充满了,她尝试把剩下的头发上的水慢慢擦干时久违收到一条禅院真希的短信。
她说,最近的事情告一段落,现在在东京。
禅院真依从冰箱里拿出早些时候喝剩下的酸奶,咬着那杯酸奶的边缘,想也没想就打字回复她:恭喜告一段落。
酸奶放得太久会变得不好喝是真的,哪怕放进冰箱也会不好喝,她开始相信媒体上的报道了,于是在喝了几口以后就舔舔沾到些微粘稠的酸奶的嘴唇,转身把它扔进垃圾桶,干净利落地拍了拍手,而后听见桌子上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声音。
禅院真希回复她,距离上次见面好像已经过了挺长一段时间,反正最近也不会离开,需要她过来京都吗?
她盯着对话框看了片刻之后最底下又冒出新信息,禅院真希接着上一句话说着:毕竟现在东京仍然不太安全,消灭了一批咒灵又冒出新的一批,但找妹妹叙旧这种事情可以暂时排在消灭咒灵的前头,因为真的太久没有回来。
禅院真依说:我不想见,一点也不想。
好吧,那就算了,但顺带一提,最近不小心又受了伤,说不上严重,但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才要待在东京。她没再回复,任由禅院真希那边的头像暗下去,她撇了撇嘴把手机扔到床上,动作粗鲁,和撒气没差,禅院真希口中的不严重和她理解的不严重有极大的差别,涩谷事件以后她重新见到她时她也是这么说——用看似十分轻松说,这种伤一点都不严重,我们现在看上去没那么容易被认错了。
她当时又是怎么样的呢——禅院真依看着她的胞姐剃短的头发呆愣在原地,禅院真希脸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之下的眼睛不知道是否还完好,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狰狞的烧伤疤痕几乎蔓延到整个上半身——天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恰巧门外传来西宫和三轮的声音,两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的让真依动作快点,于是她停止继续想下去,把头发擦得半干就打开房间的门,矮个子女生仰着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满。禅院真依的动作太慢了。
“刚刚在回复讯息……”
“我们等你等了好久喔。”西宫语气嗔怪,表面却还是笑得很高兴,连带着三轮一起半拉半拖的把她拉扯到西宫的宿舍里,桌子上摆着酒和扑克牌,尽管还差一点,但她们都已经快要到可以合法饮酒的年龄,她眨了眨眼睛,摸向口袋时发现自己忘记带手机。
“抽牌游戏还是讲真话环节,后者我们玩过好多次,好像早就没有什么新鲜的了嘛。”
“那么两个结合到一起怎样?最后抽到的牌加起来数字最小的是输家。”禅院真依没多久前剪了指甲,剪的过短以至于不能把易拉罐环轻易拉开,“帮我一下。”
指甲上贴着长的亮晶晶甲片的西宫应了一声,帮她把易拉罐环拉起来,三轮的指甲也不太长,因为战斗时偶尔也会有意外发生,万一折断指甲就不好了——所以她也在和易拉罐环较劲,西宫见状也好心的把她的一并拉开,三个女生坐在桌子前头,正中间正在播放喜剧电影,她们则一口一口的喝着酒,时不时抽走桌子上牌堆的其中一张。
禅院真依第一次抽到最小的A,脸上一瞬间变得僵硬的表情被西宫和三轮看在眼里,后两位同时发出笑声,说:“太明显啦,真依,一定是抽到小牌了吧。最后会是真依输掉吗?”
禅院真依摇摇头否认,把她抽到的牌反面朝上,不让西宫和三轮看到具体数字,酒精让她的脸变得有些微红,眼前的视线也朦朦胧胧的,不太清晰,她眯起双眼,掌心下隐约露出一些边角的牌,嚷嚷着要重新再抽。
“不能赖账哦,好啦,开始下一轮吧?”西宫亲昵的和她紧贴肩膀,比她小一号的手已经放到牌堆上,似乎下一刻就要从中任意摸走一张,禅院真依默不作声地咽下一口酒饮,将易拉罐重新放回桌子上以后她也伸手去摸牌。
娱乐活动持续到夜间十一点,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左边和右边坐着的人分别是谁,她们两个也好不到哪里去。三轮还勉强维持着一点清醒,除了身体使不上力只能躺在西宫的床上以外毫无异常,还在挣扎着想要起身,只是尝试成功以后又重新躺倒;而西宫在第十轮左右就已经不够清醒,抱着她和三轮的手臂,嘴里叫的却是她喜欢的明星的名字。
禅院真依彼时还醒着,费了点劲才哄着她松开手,结果西宫下一秒钟就倒在桌子上昏睡过去,她和三轮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下去,只能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剩下的酒饮解决。
所以才造就了现在这种状况——她撑起昏重的脑袋,里面好像灌了铅,难以维持平衡。她下意识的要从什么地方拿出手机查看时间,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带过来,手机还留在宿舍。
发现以后她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倒在桌子上和床上的西宫和三轮明天都要为今天晚上做的事情而后悔,她这么想着时忘记自己的情况同样不好——因为她是从地板上爬起来的。每走一步禅院真依都会踉跄几下,她安静的在走廊上走着,尝试在搅成浆糊的脑子里回忆起属于她的房间的具体位置,她只记得她的房间和西宫挨得很近,但不清楚是隔壁还是隔隔壁。
禅院真依扶着墙壁防止自己什么时候身子一歪倒下来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眯着眼睛走到写着禅院真依的名字的门前,动作不利索地试了好几次才拧开房门,她进房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正放在床上还在闪着亮光的手机,伴随着亮光的还有细微的手机来电铃声。
禅院真依想不通谁会在这种时候找她,这个点很难得推销电话,她几乎是在拿起它时就按下了接听键,一小阵沉默后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很熟悉的声音,不由得在下一刻变得清醒了一些。
“还没睡吗?”许久未听到过的禅院真希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明朗,看起来这段时间过得也很好,她怔神半天,磕磕巴巴的嗯了几声就权当回应,“怎么了?”
“没有。”她快速的说,很快又为这么果断的回答而后悔,绞尽脑汁的想着能说的话,最后也只是憋出来一句:“你什么时候走?”
“不会太快,我说过这次要停留一段时间,才隔这么一段时间就不记得了?”禅院真希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不夹杂任何嘲笑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好笑,“干嘛突然又问这个,改主意了随时告诉我也可以。”
禅院真依知道她在说什么,于是敷衍的应了几声以后又慢悠悠的回到西宫的宿舍,这次的动作比她回去时快上不少,或许有她不太乐意承认的原因所在,她想趁着她还是那个唯一保持清醒的人时稍微收拾一下,至少把西宫挪到床上或是披件衣服,否则会着凉。
“但是你肯定也不乐意看到我身上没好全的伤,上次还哭了吧?”
“闭嘴啊,没这回事。”她感到有些羞耻,不愿意再回忆起从前她看到禅院真希之后在她面前差点哭出来这回事,“你记错了,记忆力好差。”
“那就没有吧?有些人不太乐意承认呢。”
禅院真希是个白痴,她如此想着,然后打算找点什么东西给已经睡死了并且怎么叫也叫不醒的西宫盖着,在准备去拉开橱柜看有没有备用的被子时她瞟到桌面上所剩无几的扑克牌堆,禅院真希的话确实很让人在意——于是禅院真依神使鬼差的伸出手去,她忘记还在通话中并且被拿在手中的手机,低声对自己说:“如果抽到红心Q就……”
禅院真希自然也听见了这句话,并且除了最后的几个字以外都听得一清二楚,她一开始就知道禅院真依喝多了,只是故意没有提出来。听到莫名其妙的话以后她有些奇怪地问:“……就?”
禅院真依手一抖差点连手机也扔到地上,但她还是捏紧了一张牌的边缘,她心虚的解释:“就翘掉训练。”
“不能这样吧,但介于你现在这种情况,就算睡到第二天十二点也不奇怪。”
禅院真依含糊不清地答应了一声,与此同时翻过那张抽到的牌,五秒钟以前不小心说出口的话在她的内心回响着,她看着在灯光下格外亮的红心Q,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果抽到红心Q,就挑最早的那一班车去东京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