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的预感和征兆,金克丝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蔚的新家里。
穿着她的睡衣喝着她冰箱里的饮料躺在她的沙发上电视——刚刚结束所有工作的蔚累得要命,但看到这幅景象她还是忍不住反复地眨动着双眼以确认眼前看到的是事实——天啊那真的是金克丝吗真的是她的妹妹吗等等她是怎么进来的。
而金克丝倒是十分自然,毕竟已经对这个地方熟稔到自然而然就穿着她的睡衣躺在蔚的沙发上了,于是她便招了招手,没有感到丝毫尴尬地、十分高兴地说:“嗨,姐姐!你提前回来了!”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蔚不清楚,她也累得没有心思去分析前因后果,包括金克丝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会这么熟悉她家的——她只是把手套干脆地扔到一旁,又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尘,然后走到她身前去抱了抱她,伸出手臂把身材要小她一号又瘦得要命的金克丝拥入怀中——既然金克丝这么自然,那么她也不能表现得生分,尽管她和金克丝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面也一样。
时间永远无法磨灭她们之间的感情,永远不能。她回想起她们的有些曲折又四分五裂的童年,失去了父母和养父之后她又失去了妹妹,准确的来说是她的妹妹不知所踪。在那之后她找了很久爆爆的下落,但是最终只得到一个她现在是金克丝的解释,而后便不了了之,她不仅没有见到行踪诡异的金克丝的本人,甚至连她的一张照片也没有看到。
而在见到金克丝的第一眼她就知道,那就是她的妹妹。
她近乎贪婪地紧紧拥抱着金克丝的身体,金克丝发出几声干咳。蔚抱得太紧了,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知道蔚的怀抱会十分有力,但也从未想过这么久不见她的力气会变得这么大,她的拥抱是这么紧,几乎、她是说几乎——
她们亲密得几乎要融到一起去。
拥抱结束以后蔚捏住了金克丝的下巴左右端详着那张收拾得精致的脸,金克丝前几秒还在莫名地挣扎,但是在意识到掐着她的人是蔚,是蔚奥莱之后她便完全放松下来,任由着她看,也任由着她从脸颊抚摸到脖颈而后到肩膀。
“看到我很开心吧?!”她咯咯地笑着,尽管在此之前她也没有预料到蔚会早归,所以在蔚插入钥匙拧开门时她十分警惕地坐起来,在看到是蔚以后才松口气般躺下来,在她发呆的间隙间吐出了她们时隔好几年的第一声问候。
“就算不开心也没关系…我总会让你开心起来。”她侧了侧脑袋,贴上蔚有些冰凉又沾满了来自外面的尘土气息的手背,一字一句地说:“金克丝做得到,爆爆也做得到。你明天休假吧?”
蔚心下一惊,她不清楚金克丝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哪怕连凯特琳也只知道她今天结束了长达两周的连续工作任务,至少可以不必再紧绷着神经,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对,但你是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赛维卡那个女人这次没骗我!”她眼底几乎闪起了光,随即转变为一种乞求的目光,她眨巴着那双大眼睛和蔚对视着,而蔚可以发誓那是她所见过最无辜也最纯良无害的眼神。
“那我、呃…蔚!我能不能呆在这里?”
“当然可以,爆爆。”
和金克丝重新在一起的生活蔚并没有想过,甚至乎她在往前的几年里面一直觉得金克丝在那个夜晚已经死去而并非失踪,所以她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心脏一直砰砰跳动着,怀着一种不可置信的心态做好了两人份的晚饭。她不习惯,以前的晚饭一直都是一人份,而如果今后——她是说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今后或许可以再一次和她的妹妹生活在一起。
只有她们两个人的生活。
而她所想着的今后或许会同居的对象此时此刻在百般聊赖地不停切换着电视的频道。她从蔚去给她做晚饭时就开始在口中念叨着无聊,可蔚会去做晚饭也是因为她们在温存时金克丝的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发出了饥饿的哀鸣——噗嗤的笑声下一刻就从蔚的喉咙里泄出来,然后她拍了拍金克丝的脑袋,撂下一句她去做饭就把金克丝一人留在客厅里头。金克丝对于自己似乎又被当成小孩而感到了一丝不快,但仔细想想——在蔚面前她似乎也永远只能当小孩,毕竟她是姐姐,照顾了自己许久的家伙。
而且她也确实饿了,现在已经是晚上,清晨时她一声不吭背着所有人,从一个城市跑到另一个城市待了整整一天,几乎什么也没有吃,除了蔚的零食和饮料以外。
“很无聊,蔚。”她把自己塞进了沙发里头,整个脸都埋进沙发上的枕头,所以声音闷闷的。“很无聊!”
“可我在做饭。”蔚的声音在下一秒钟就响起,说是在做饭其实她已经完成了这项工作,端着两份饭从厨房里走出来放到餐桌上。金克丝的那一份要多一些蔬菜,她总记得多吃蔬菜对身体有好处,而她每每都会把好处都让给妹妹,哪怕是现在也不例外。
金克丝的口中还在念叨着无聊,似乎对她招呼过来吃饭的声音并没有提起多大的兴趣,无聊现在好像占据了她的内心甚至大于饥饿。于是蔚只好靠近她,看着她这一副躺尸的模样,然后将手伸到她的腋下去将她整个人拉起来——金克丝真的有够轻,或许下一次还需要多加肉。
“你太轻了,爆爆,”她把金克丝安置在椅子上后贴心的往她的手上塞了餐具,然后补充道,“需要多吃点。”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蔬菜?”她哼哼了一声之后对蔬菜太多表示不满,就差一甩餐具然后像小时候一样开始生气赌气。
“我不吃蔬菜,蔚奥莱……”她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的撒娇意味——于此蔚便明白她是想将多出来的蔬菜通通塞给自己吃,于是蔚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以,你还在长身体吧?”
“可金克丝讨厌蔬菜。”她说着又开始眨动她那双充满了纯良与无害的双眼,蔚盯着那双眼睛,感觉心中的防线逐渐开始崩溃坏掉——于是她在坚持了三十秒钟之后心软了。
“好吧,但仅此一次。”
“好姐姐蔚——”她拖长了声音。
“现在好好吃饭。”她把金克丝盘子里的蔬菜弄到了自己的盘子里,“我说过,你太瘦了,需要多吃点。”
“我不介意多吃些肉。”
晚饭时间结束以后的金克丝选择去继续霸占原本属于蔚的沙发——每次吃完晚饭她总要在沙发上坐一会或是躺一会来放松。可现在原本由她枕着的抱枕现在变成金克丝枕着,她面朝着蔚,眨动她那双眼睛,无辜的样子和她小时候如出一辙。
蔚拿她没办法。她看着金克丝那两条不安分乱动着的腿,叠起来又分开,然后她选择上前去捉住金克丝乱动的脚踝,使了一点点力气让那两条腿弯曲起来,然后她坐了下去,坐在了腾出来的最后一点空隙中。
“蔚——”她说。
“我需要坐一会。”蔚不太明白她叫自己名字代表的含义,所以只好解释了一下她刚刚的所作所为是因为什么,于是她用余光瞥见金克丝努了努嘴,似乎正在纠结着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于是她又用询问的语气问她:“怎么了?”
“没发生任何事。”金克丝晃动了几下手掌,然后曲起来的腿又重新伸直,大大咧咧地放在蔚的大腿上,“我想平躺着!”
而蔚只是默认了她这一举动,甚至在她的眼里这样的金克丝显得有些许可爱。尽管她在小时候就已经成为了蔚眼中可爱的代名词,但时间的流逝和分隔太远仍然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疏离,已经长成少女的金克丝在她眼中就像是一个全新的家伙——况且她现在叫金克丝,还不是那个她最熟悉的爆爆。
将腿搭到蔚身上的金克丝不知为何心情好上了不少,甚至开始哼着电视里头正在播放着的歌的曲调,赛维卡在她临走前装模作样表现出来的担忧和阴阳怪气的祝福语让她产生的反胃感都见鬼去吧!
沙发很小,座位的长度和她差不多高,而挤下一个躺着的金克丝之后还再挤下一个蔚就已经达到了它的极限,之后这张沙发再也容纳不了更多的人——所以她伸手就能触碰到蔚的手臂,蔚的手臂垂下来,同样搭在了她的腿上,轻力道地揉按着那块皮肉,然后她听到金克丝发出满意的哼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