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漫长的时间在墙壁上挂着的时钟上伴随着指针滴答作响,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坐得发麻,脸颊上沾染的眼泪已经变成了黏在皮肤的泪痕,干涸的痕迹把发丝粘在脸颊上,她垂下金色的、黯淡下来的眼睛,把自己的身躯蜷缩起来一些,抱住膝盖的时候,星听到鞋底摩擦木地板的声音。她把脸颊埋进膝盖和身躯的那个空隙里…长时间的抽噎与哭泣已经让喉咙有些发干了,眼睛也很疼,她有点想喝水。于是星站起来,看见狼狈凌乱的房屋——卡芙卡留下的衣衫恰到好处地挂在了一张椅子上,即便那是她自己的衣服,可上面或许也已经沾上了卡芙卡的气味。星把还差几度就要没电关机的手机拿出来,仔细地在房间里面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窗外、投射进来的光落在了沾满淫靡气息和混乱的沙发上,象征着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是真实存在的…星对着老旧的沙发对焦,调节着相机的数值,然后在一个合适的、完美的角度按下了快门。光影恰好。这是一张象征着混乱的照片,和她过去拍摄的那些风格,截然不同。星将这张照片上传到了自己的社交平台上,什么标签也没打,但依旧掀起一阵风靡的热潮,热度上升与转载的信息占据了星的信息栏。
「星老师,画面之中隐约能够看清的标签纸是故意的吗?」
「隐约能够看出来一丝混乱的感觉呢,像是把纸张揉作一团再揭开,然后屋外阴鸷的光影投进来…星老师的拍摄方法果然很厉害。」
「可能只有我想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
星背靠在沙发的坐垫上,坐着的地方是地面…她一条一条地翻阅着那些评论,但只是第一条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标——签——纸。她不记得自己在客厅的什么地方放过一张标签纸,因为她的家中通常是无序且混乱的,不需要标签纸来标注每样物体的名称。于是星点开了那张照片,认真且详细地观察着上面的每一个物体……刚刚、由于她一直在哭泣,又在哭泣之后忧郁地拍摄下一张房屋的照片。根本没有余裕观察房间里面是否多了小物件,但在评论者的提示下,她看见桌面的某个监控死角上面贴着一张冰箱上面会用到的纯色标签纸,她拿起来,发现上面写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过去三年,她无数次拨打,每一次都是关机。
那是卡芙卡的电话,还是她缠着卡芙卡很久,她才去办理的固定手机号。
星觉得自己的手开始颤抖,上面的字迹熟悉,明显就是卡芙卡自己写下,自己留下。“她是不是也希望彼此留有联系”的想法停留在星的胸腔里面,星把手机拿起来,点开联系人的界面,拨打那个无数次都无人接听的电话,伴随着刺耳的拨号声,这一次星没再听到电子音的播报,一声清脆的响声,电话接通了。
“卡芙卡。”她颤抖着声音说。
“嗯,我在。”卡芙卡的声音变得轻松了一些,裹挟着笑意,失去了雨水沉闷的裹挟。仿佛雨过天晴…而她才是那个遮蔽住卡芙卡的阴霾。星的指甲陷进手心里面,低下头来,小声地说:“捉迷藏有意思吗。”
“暂且还缺乏那些有意思的部分,算是乏善可陈,”卡芙卡在电话那头挑弄着一颗手枪子弹,任由子弹在自己的指关节上游走滚动,“我看到了你的照片,比起过去你有所进步。”
她看到了。星的双眸骤然瞪大了一瞬间。但其实她并不知道卡芙卡口中的“看到”是有关于哪方面的事情。星抬起眼睛来,看着闪烁红点的监控摄像头,无端端地,她感觉自己好像和卡芙卡对视,因为她听见女人很明显在她盯着摄像头的时候传来一声轻笑。她在笑自己发现了?星生硬地挪开视线,假装若无其事,那个摄像头只有在被监视着的时候,才会闪烁着这样的红点…而她现在并不会看着自己。
也就是说,有人在看着她。
“等我抓到你,你就不会这么想了,这一次是我的失误,等到下一次的时候,你就没有机会离开了。”星觉得自己几乎要把手心掐出一个血痕,麻木的疼痛占据了她的心情,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我很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希望你能够给我惊喜。”卡芙卡在电话那头笑一笑。碰擦。火机按下的声音,她听见卡芙卡点燃一根香烟,这样并不明显的声音,在星的心中却仿佛一个鼓点。她松开自己的手,没再掐着自己的手心了,取而代之的是——星让自己躺在了那张老旧的沙发上,卡芙卡没有挂掉电话,但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有监控的红点在闪烁着,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星把搭在椅子上,沾染了些许卡芙卡身体气味的衬衫拿过来,盖在自己的下半张面庞上,她深深地呼吸着,想象着…卡芙卡在她的身体之上,倾压,指尖从脖颈下滑到胸口,挑弄乳尖。如今的星幻想着这样的事情,指腹自觉地揉上胸口,把胸前的凸起变得敏感而坚挺。
“嗯…”她低低喘息,手机扔在一旁,保留着通话。
“惊喜…你想要什么样的惊喜?”星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因为她开口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一股生涩感,她把自己的指尖缓慢地挪到了下身,由于嗅闻着有卡芙卡气味的东西,她的下体很快就湿了,就像正在想象着卡芙卡正在对她实施行动那样,她勾着自己的阴蒂,觉得这个地方湿润得不可思议,另一只手掌强行按住衬衫,让上面的气味停留在自己的鼻腔里,更久一些。星的每一次深呼吸都伴随着兴奋使然的腿根微颤,她的指腹触摸自己敏感的阴蒂,想象着是卡芙卡正在触碰她的身体。她的指尖缓慢地下移,来到穴口,送入指节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种很久违的,被拓开的疼痛,她太久没有对自己做这种事了,因为卡芙卡不在,所以没有必要。
此时此刻——星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沾着雨水气的衣服在干燥房屋安静的蒸腾下,只留下了渗入进地板的水珠…一闪一闪的监视器,她独自一人,从窗户投射进来光影。星把自己的指节放在甬道里面翻搅着,嗅闻着那一件薄薄的衬衫,朝着通话界面泄出难耐的呻吟,她对自己并算不上是温柔,只是简单粗暴地发泄着欲望,因为每一次都会勾起疼痛,裹挟着透明体液的穴口缓慢流出来的还有细细的血丝,她以一种近乎是自我虐待的模样,展现给监控器那端的女人看,只是因为她说,她想要一些惊喜。
“这个算惊喜吗?看着我像这样,丧家之犬…只能闻着你的衣服自慰,这是你想要的惊喜吗。”星的声音很轻,但她会确保通话那一边的女人能够听到。卡芙卡只给予了她安静的…沉默的回答,她什么也没说。
星一开始的目的是想要把她囚禁起来,让她没办法离开自己,现在却因为女人的轻松脱身,转变而为了:只想要再见到她一面而已。转变的速度快到让星自己都觉得有失脸面,但原本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把卡芙卡留在自己的身边…哪里也不去。很显然的是,她失败了,所以她需要另辟蹊径,即便这条路上全是荆棘。
她顶弄着自己的敏感处,又因为实际动手的人是自己,总会在快要高潮的时候瑟缩着停下动作来,于是快感又渐渐消退了,星呜咽着,用那双金色的眼眸注视着那个红点,金色的璀璨之中尽是氤氲的泪珠。
故作可怜。
“看到我像这样可怜,你会想要摸摸我吗?”星用那种听起来就很落寞的语气这么说着,为了博取卡芙卡的怜爱,只要能够让她怜爱自己…那她之前的目的,会成功一半。仗着偏爱为所欲为有什么不好?但归根结底需要解决的问题只有,卡芙卡现在对她是否真的有偏爱。
但卡芙卡依旧用沉默面对她,于是预演出来的眼泪变成了实际发生的东西,她的泪珠落下来,渗进沙发里面,同时她没办法自己让自己达到高潮,卡芙卡离开以前不行,现在更加不行。星把指节从穴道里面抽出来,看着上面残留的,细长血丝,沉默着拢紧了那件衬衫,让她与卡芙卡身上的味道交融在一起,即便它看上去十分淫靡。
通话久久地沉默着,然后在星以为她不会再有所动作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弹出一个弹窗。
「NICE TRY」
搞什么啊。星把手机翻过来,闭上了眼睛,她哭了太久,也有太多的话想对梦中总是会出现的卡芙卡说,于是她就这么抱着那件沾上血腥气的,淫靡的衬衫睡着了。待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以后,她与卡芙卡的通话无声地结束,一条匿名信息从顶部弹出。
「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