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因为这个女人就这么拖着自己湿淋淋的身体走向了设施老化的浴室,没说出任何拒绝的话——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果然如此吗?她紧紧地盯着卡芙卡的背影,然后看着她关上门,把自己这一只“疯狗”挡在了脆弱不堪的门板外,她没听到落锁的声音,这意味着卡芙卡毫不设防。也许她并不在乎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否真的濒临崩溃,在见到卡芙卡的第一秒钟,她逐渐设立的心理防线就在一步一步地溃坏,截止目前为止,那些坚硬的地方,她努力包裹起来的心脏,再度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那些努力白费了,破碎了,留在身体里,像坚硬的刺,一下又一下地刺入了星的身体里,伴随着呼吸一起疼痛。于是星蹲下来,她在杂乱无章的房间里面蹲下,显得很低落。
卡芙卡把自己的后背靠在了门板上,虚虚地露出一个影子,但星没有注意到。
她侧过了脸,耳畔之间还是星在这一扇隔音并不好的门之外留下的低微抽泣声,卡芙卡轻声叹一口气,随即将热水器打开,拧到最边上,让水管里面剩余下来的冷水流干。她缓慢地脱下了对她来说此时此刻显得有些累赘也有些重的衣服,变得赤身裸体。她丝毫不遮掩自己的身体,身材姣好的身躯在渐渐泛起的白雾里面变得朦胧不清,她开始清洁自己的身体。沐浴露和洗发水自然是要使用星的,但在她挤出它们的时候,意外地感觉熟悉,她找回自己的过去,那些和星呆在一起的,旖旎的、暧昧不清的过往。那是她三年以前会用的品牌,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她的喜好变了又变,身上早就不是当初的味道。但星把她的过去留下来了,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面,视若珍宝。卡芙卡把那些熟悉的气味留在自己的身上,不着痕迹地轻笑一声。
在浴室之外,星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渐渐停止了哭泣。她咬着自己的嘴唇,手掌还在略微颤抖。她在看自己的手机,那有些裂纹的智能手机上面正显示着一个监控画面——湿润的浴室里面,一个女人正在清理着自己的身体,水流在她的身上流淌着,又流进了下水道。星吞咽一口唾沫,看着那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出现了许多年的女人,还是情难自禁地出现了反应——尽管那些反应只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跳渐渐加快……没人会在看到一个勾人心魄的女人露出赤裸身躯的时候不起任何反应的……星这么想着,就当作是说服了自己。这是她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而在家里面的各个房间安装下的监控,原本以外不会再有机会真正的使用……尤其是在浴室里面的那一个。但在此刻,这个监控成为了她观察卡芙卡的窗口,星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因为水流渐渐地停下来了。
星扫视了一眼浴室里面空着的地方,后知后觉地发现卡芙卡没有带上自己为她准备的旧衣服,它们还安静地躺在沙发上,就像是正在等待属于它们的主人。她原本急促的呼吸停滞了一秒钟。水停下来以后,那些雾气也渐渐消散了,但在那残余的氤氲之中,她看卡芙卡微微抬起脸来,水珠顺着她湿淋淋的头发流到了下巴上,再顺着肌肤的线条掉进了乳缝里面,在那一瞬间,她仿佛能够通过那闪烁着红点的微型摄像头,感觉到自己正在和卡芙卡对视。
她能看到,她知道自己在看着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星差一点把手机掉在地上,她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又变得像过去一样谨慎而胆怯了。她咬了咬牙,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然后把那一件衣服从沙发上捞起来——她其实没为卡芙卡准备内裤,也没有为她准备裤子,所有的一切都只有那一件有了年头的衬衫而已。卡芙卡没锁门,所以她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那扇残破的门,那些热腾腾的烟雾通过大开的门涌出了浴室里面,卡芙卡的视线转过来,看向她。那是一个写着“果然如此”的微笑,印刻进星的身体里面,击溃她最后的防线。
“你故意的。”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但十分清晰。
用的是那种非常肯定的语气。
星看着她洁净的身体,白皙,没有丝毫的伤痕,胸乳上隐约滴下来水珠,部分停留在乳尖上,很长时间才坠落。再往下是她很纤细的腰肢,盆骨,而在那隐秘的区域,隐约能够看到漂亮的私处。她吞咽了一口唾沫,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办法抑制住自己的行动。卡芙卡耸了耸肩,没说话,意有所指一般看向了那个隐秘的红点,再将视线回到星的身上,然后她才开口:“动作很快。”
“……你故意的。”再开口的时候,星的声音变得迟缓了一些,有些僵硬。她出于不安全感的一举一动,轻而易举地就被刚刚进入房子还不到半个小时地女人拆解了,心中的懊恼和报复感再度浮上来,抢占了那些脆弱的柔情。她把衣服随手扔到了洗手台上,然后垂下眼睛,用自己的后背把这扇门关上,将浴室里面的余温保存下来,而后指腹搭在了锁拧上,将卡芙卡囚禁在这小小的浴室里面了。即便她能够想象到,卡芙卡不会离开。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而后一步一步地迈向了卡芙卡,微微颤抖着的手掌…抚摸上了还沾着水汽的脸颊,卡芙卡表现顺从,把自己的手掌覆盖在星的手背上,嘴唇还是微微勾起来,笑意盈盈。星想要撕掉她的笑容和假面。
“没带衣服,没带浴巾,什么都没带。”
“你准备光着出去,还是在等我进来帮你穿?”
疑问句,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
卡芙卡微微眯起眼睛来,对她的态度好像很不满意,但她并没有生气,只是用自己的指腹抚摸着星干燥的手掌,轻声说:“也许是后者吧,毕竟你已经用监控来注视着我了。”
很好,一如既往的游刃有余,没暴露出任何弱势,拥有的只是顺从,掌握了主动权的顺从。星眨眨眼睛。她想把这个女人困在这里,困在她的怀抱里面,困在她颤抖的掌心,金色的眼眸之中,把她手中掌握着的主动权交递到自己的手里面。让名字叫卡芙卡的鬼魂停留在她的身边,表现出……真正的顺从与服从。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奢愿,只知道自己想这么做,于是就做了。她总是这样,行动要快想法一步做出选择——不管会不会后悔。尽管在过去的时候,卡芙卡总是会让她不要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但眼下这个选择,她不会后悔。
星的唇瓣缓慢地覆盖上了卡芙卡的嘴唇,那双轻佻的唇瓣很薄,在被触碰的时候,卡芙卡会闭上眼睛,她喜欢在卡芙卡闭上眼睛的时候通过自己的那一双金色眼眸来注视她,因为这样的话,她能够看见女人微微上翘的睫毛,也可以在她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间里面,捕获那一片淡紫。星的手掌缓慢地下移,从卡芙卡的脸颊挪移到了她的后颈,稍微有些强势地把她的身躯往自己的身上按,柔软的身体和自己相互触碰到一起,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卡芙卡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温暖,以及她身上再度沾染上的,熟悉的气味,仿佛一切都还一样。
星探出自己的舌尖舔舐着卡芙卡的嘴唇,撬开她的齿关,柔软的舌尖彼此相互缠绕,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她会想到过去的无数个吻。于是这个吻变得深了,变得有些残忍,星发狠地咬上她的舌尖,咬上她的嘴唇,留下齿痕,留下疼痛。她想让卡芙卡记住,这是离她而去的后果。
吻蔓延到下巴,还是留下一个齿痕……再到脖颈,这一次齿痕变得更深了,几乎要流出血液,星把她身上的温水舔掉,舌面在皮肤上游曳。卡芙卡莫名其妙地把手臂勾在了她的脖颈上,拥有一定程度上的支撑以后,星把一只手掌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掌则是试探着停留在臀瓣上,而后她将卡芙卡整个身躯都抱起来。女人很轻。她被桎梏在星的怀抱里面,一步一步地向着那个洗手台挪步。
星把卡芙卡放在洗手台上,让她坐在上面,卡芙卡依旧抬着脸,让星地唇舌在脖颈和颈窝里面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她在某一次抬眼里面,看见自己被欲望逐渐侵占的双眸,卡芙卡的裸背就这样展露在她的面前。让人心生荒谬的对比——两个人,一个赤身裸体,却表现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另一个人呢……衣冠楚楚的,身上却尽是狼狈的气息,满怀着苦痛和纠结,被噩梦缠绕。
“回到家里的第一次,你没有拒绝我,这意味着我可以开始,对吗?”
星吻上了卡芙卡的耳尖,湿热的气息流淌在耳畔里面,卡芙卡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开口说话,星不再需要她的回答。
她咬住了卡芙卡的耳垂,像一只小狗一样在她的身上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用来宣泄思念,报复她留给自己的那一片泥泞,卡芙卡勾着她的动作收紧了一些,这让她们两个人的身躯……离得更近了一点点。柔软的乳肉几乎都要变形,紧紧地贴在星的胸脯上。星舔了一下那一处耳垂上因为自己施力过度而流出了血珠的伤口,轻声说。
“……你也没有拒绝的权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