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在等待,但是在一只擅长织网的蜘蛛面前,她急躁的等待会变成一柄一下又一下刺入心脏的尖刀,只会将自己伤害。卡芙卡漫不经心地缓慢眨动着眼睛看她,几乎就要把那一片强硬看穿,但也许她已经看穿了自己。星的嘴唇湿漉漉的,伴随着呼吸翕动,去蹭卡芙卡的下体,可怜兮兮的、颤抖着的金色眼眸始终注视着卡芙卡。快点说吧。她咬住自己的嘴唇。说你需要我继续做下去,我就会继续的。卡芙卡轻叹口气,在星的注视下微微勾起唇角,如她所愿:“……拜托。”
“这不该是拜托别人做事的态度。”星低一低眼眸,开口的声音闷声闷气的。
“你了解我的。”卡芙卡轻笑一声。
她了解卡芙卡吗?女人的话语好像有些理所应当,充斥着一种“就是如此”的感觉,星把自己的指节顺着她的皮肤往上,指尖勾住她穴口那些体液,稍微用了点力气就顺势把自己的手指送进卡芙卡的甬道里面了,熟悉的紧致裹挟住星的指节,她的唇瓣压在卡芙卡的阴蒂上用唇瓣裹住去吮吸,于是她的呼吸又停滞住好几秒钟,星刻意地曲起自己的指节来把内部的褶皱撑开来,第二根指节进入内部,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被卡芙卡包裹得更加紧密……每一寸光滑的内壁贴合在她的皮肤上,肌肤相贴。她不够了解卡芙卡,否则不会冥思苦想三年,也没有找到她离开自己的理由,但她又是了解卡芙卡的,否则不会能够控制她的情欲,然后控制她的快感,让她亲口说出那样别扭的请求。所以给予她满足也无妨,星在她的体内抽送指节,指腹勾上了上凹的软肉,反复地顶弄着那一片脆弱的敏感,她能够感受到卡芙卡的身体在细微的痉挛着,快感占据她了。星一遍又一遍地吞下那些体液,吞咽声和深处交合抽送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似乎有些不太符合早上的气氛,尤其是窗外已经开始有鸟鸣。星把眼睛闭上,努力感受着在她身下的卡芙卡因为她的一举一动而产生的变化,女人似乎又要高潮了,她的下腹在不知不觉间收紧一些,而绞着指节的那些肌肉也在某一个舔舐的瞬间收紧起来,持续压抑的喘息声从卡芙卡的喉口泄出,而就在这一刻里面,扔在一旁的星的手机响起来,刺耳的闹铃声涌进了二人的耳朵,几乎要把耳膜穿刺透彻。这破坏气氛的突发事件让卡芙卡的兴致被消磨了大半,她顿了顿,又从高潮边缘落下来,似乎这一次她没有多少兴致了,于是在呼吸恢复了均匀之后,她稍微拢起双腿来,膝侧去轻蹭了一下星的脑袋。
“别闹了。”她叹口气。
星从她的腿间抬起脸来,动作熟稔地关上闹铃,她们对这个吵人的闹铃所代表的含义心知肚明,这意味着星应该出门去工作了——而不是继续待在女人的腿间,沉沦于情乱意迷的快慰里面。即便星对此感到眷恋不舍,却也还是退开,她舔舔自己的唇角,上面还残余了卡芙卡身上的体液,最后一点咸腥吞入腹中,她用金色的眼眸看着卡芙卡,笑一笑,说:“多谢款待。”
下流话。卡芙卡的身躯顿了一下,而后也无可奈何一般笑出声来。
星不知道她们还剩下多少相互依存的时间——也许在这个早上里面只余下了残留音……她没办法再和卡芙卡悠闲地吃一顿早饭,冰箱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可能只剩下上周买回来的促销牛奶,已经不能喝。星看着浑身赤裸、沾带着自己身上痕迹的卡芙卡,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让她什么都不穿。她从衣柜里面拿出一件自己的衬衫,然后丢给卡芙卡——只有衬衫而已,上面沾满星自己的气味,尺码偏大。过去的时候卡芙卡不常会穿大于自己尺码的衣服,她不钟爱于宽松的感受,反倒喜好勒住皮肉的紧致,而她身上的软肉又总是容易留下痕迹,于是在褪下衣衫的时候,她往往都会被身上的布料勒出红痕,暧昧至极。星看着她穿上自己的衣服,慢吞吞的,在穿上以后,再慢条斯理地扣上纽扣。肿起的乳尖变得很明显,一下又一下蹭弄着有些粗糙的衬衫布料……无端端又生出些许的色情意味。星吞咽一口唾沫,想象着在那下面的光景,最后还是在卡芙卡意味深长的微笑里面稍微红了一下脸颊。她转过身去,开始咬自己的指尖和光秃秃的指甲,逃也似地回到卧室里面把东西收拾好,并且忧心忡忡。
即便星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很多把只有钥匙才能够打开的锁、一个又一个屋内的监控,她却也还是无法保证,卡芙卡不会用别的方式离开。星把后背贴在门板上,独自一人思考着更加妥善的做法,但她的脑子还因为与卡芙卡的重逢变得乱糟糟的,除了更加偏激的方法,她想不出其他。她甚至想要带着卡芙卡去上班,用锁链和项圈桎梏她,可自己那为数不多的社会关系与体面没能允许她做出这样的举动,手指快要被她又一次咬破了,些微的疼痛让星变得清醒了一些。她把工作的衣服穿好,然后带上了另一个相机,再离开卧室。离开以前她做好无数种预想,最好与最坏的那种——但很显然的是,她只是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卡芙卡就已经十分自然地从书柜里面拿出一本她没看过的外文书,漫不经心地研读。女人看到她出来,微笑一下,点评她的穿着:“长大以后,穿衣风格也变了吗?稍微成熟了一些,我以为你会穿小狗涂鸦的短衫。”
“那些已经烧掉了……”星回答。
“好可惜,我还挺喜欢看你穿着那些衣服的呢。”她“啊”了一声,用那种充满遗憾的语气说,“那也是让人怀念的一部分呢,但既然你选择摈弃,我也不会说什么。”
既然这么怀念过去的话,为什么又要在过去的时候,选择了离开呢……星的眼眸低了低,没说话了,她做足出门的准备,只余下一点需要防备——卡芙卡看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副铁制的手铐,绕在指尖上转动几下,然后星低下头,看着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卡芙卡,女人十分自然地伸出了手掌,脆弱的手腕仿佛一折就断,星打开手铐的锁,把卡芙卡的手腕禁锢住了,另一头拷住沙发脚,完美的囚禁。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好像很满意,就连看着卡芙卡的视线也暂时性地失去了那些许的不安与焦躁,卡芙卡注意到她破损的指尖,想要伸出手掌来摸,但却被星躲开了。几秒钟之后星眨眨眼,对自己下意识的行径感到有些懊恼,她原本没想这样的——没想躲开。卡芙卡没说话,姿势有些别扭地拿起那一本外文书,一页一页重新翻下去。
星注视了她好一会,在确认她对于被禁锢表现得无动于衷以后,安心地靠近了上了锁的大门。她解开屋内的锁,于是还有屋外的锁,锁头从门内转移到门外,她一把又一把地拧下钥匙,确认卡芙卡没办法离开,然后把汗津津的手掌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连带着那一长串钥匙一起。
卡芙卡听见门关上的声音,锁落下的声音,然后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动了动自己的手腕,被禁锢的感受并不算美妙,她也不喜欢被全盘掌控——即便对方是星。过家家一般的囚禁游戏像是片刻的纵容,对于一只幼兽的纵容…猎人随时可以抽身离开。说到底,在这份关系里面,谁才是猎人呢,她看着闪烁了红点的监视器,知道星在看着自己。卡芙卡微微笑一下——她的衣服没能留下,星也没有给她留下任何能够联系外界的方式,可这并不意味着卡芙卡无计可施……她抬起舌尖,在齿列深处上顶了一下。职业因素,他们总会有别的方式能够联系到同伴,在她与星相识的如此长时间里面,她都没有将这个秘密脱口而出。
——星咬着嘴唇,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画面,女人依旧表现轻松地坐在那里,她稍微松了一口气,快要到摄影棚了,她不得不暂时放下手机开始工作,尽管卡芙卡此时的安分让她有些难以适从……她不像是会这么听话的人,但此时此刻,她却只能在闲暇时刻,守着那一小寸电子屏幕上给予的画面反馈,来让自己的心跳安宁下来。
所以她其实没有预料到卡芙卡的离开——不如说,正因为早有预料,早有准备,才会在这件事情真实地发生时,再一次感到恐慌。
下午的时候星闲下来,同事注意到她缠着创可贴的手指,别有深意多看几眼,同时也看出了星的焦躁不安。几乎是在说出“休息”的那一刻,星就离开了人群,靠在墙壁上,打开了那个监控画面——可是什么都没有了。客厅、浴室、卧室……厨房。哪里都没有卡芙卡的身影。星眨眨眼睛,恐惧再次占据她的眼眸,她尝试去查看录制的视频回放,发现在前半段的时候一切如常,可不知为何——也不知道卡芙卡是如何做到的,几个男女来到她的家里,闯入。
卡芙卡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笑了笑,表现出一副熟悉的样子,让星嫉妒。
她看着女人手上的镣铐被解开,然后同伴为她递上一套新的衣服,新的手机。卡芙卡穿上,抬起脸,仿佛最后一次般注视着监控摄像头的红点,用口型对屏幕那一边的星说:“下次见。”
就像是知道星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复看视频回放,然后刻意而为。
星觉得自己有些过呼吸,视野里面有些发黑,各种各样的幻想也一并占据了她的身躯,她需要眼见为实,于是她从摄影棚里面逃走了,没和任何一个同事打招呼,只是慌不择路地逃跑,以最快的方式回到自己的房子里面,发现那些锁已经被打开,抛却在地上,无人认领。女人贴心关上门,防止小偷的入侵。
于是星也问不出为什么了,她用钥匙拧开门,然后贴着门板,坐下来。昨天会不会只是一个因为过度想念而产生的幻梦,现在梦醒过来,她又是一个人了。但空气里面卡芙卡留下的味道又是真实的。于是她也问不出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