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太急躁,零零散散落在夕的下颚骨上,然后再逐渐地往下移动,暴露在外的皮肤和年的嘴唇都被夜晚吹着的寒风给侵袭,变得有些薄凉了。只是在酒精的作用下,皮肤之下的血管得以扩张与充血,平日里夕比旁人来说要显得较为苍白的面颊也染上一阵酡红。她垂着眼眸,视线找不到除了有些凌乱的年的发梢以外的落点。一直到她发出了略显抗议姿态的挣扎哼声时,她忽然觉得,这样也许会显得像欲拒还应。于是夕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去推开年的身体,手掌搭在她的前臂上轻轻发力,意味很明显了,所以年的眼底闪烁了一阵,最终还是抱怀着一丝不快,舔着唇瓣退开了。

那个白色的脑袋从她的颈侧离开时,还轻轻啮咬了一下脖颈那块冰凉的皮肤,在上面留下了浅色的淡淡的痕。但夕并没有发觉,只觉得颈侧有些轻微的、转瞬而逝的刺痛。然后年抚上她的手背去,一阵熟悉的温热握上了那只青色的手掌,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说出了一句总算是称得上乖巧的,难得的没有动歪心思的话,把就在片刻以前发生的无礼举动轻而易举就带过了,年想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我带你去睡觉。”

一时之间夕忽然有些恍惚,年好像又让自己在她面前展现出一副很听话的样子,像过去某个时候一样。可是她记得年在说那些好话之前,又总是会表现出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从她不管怎样都要执意要送自己回家开始,或者更早的——与借助了炎熔来与自己再度碰面开始。她不清楚年在密谋什么,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变得太狡猾,在夕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做好了规划。可分明是年一直都没有再来找她,在四年里,她一直当做世界上已经没有这个人,一直到这个夜晚,她的出现。为什么呢,是因为怀念吗?夕想到这一点,又觉得荒诞。可是她又在怀念什么呢。

“你不准动手动脚。”她深呼吸一口气,抬起脸来看她,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年点了头,伸出手来牵她,带着夕穿过空无一人的客厅与走道,来到味道很熟悉的房间里,年打开了灯,暖色的,一点也不刺眼。房间只有一张双人床,被褥凌乱的堆在一起没叠起来,衣柜还半开着,没有关上。窗户同样也没有关,两扇窗户都开得很大,于是窗帘伴随着吹进来的风飘动着,一刻都没有停歇。夕没有问她为什么房间里的气味会这么熟悉,或许是她没想起来要怎么开口,又或者是她因为有些恍惚而遗忘了问题。一直等到她被牵到床面前时她也没有想明白——这里,她所处的这个房子,到底是什么地方。

酒精麻痹了她的思考能力,又剥夺了她清醒的意识,徒留下一个困倦又安静的自由画家,因为头疼靠在前女友兼姐姐的肩膀上缓慢地呼吸着。她被年带到床上去了,年捏着她的手掌,哄着夕坐在床上又哄着躺下,接着从床尾扯过了大半块被褥,全部盖在了她的身上。做完了这一切以后,年坐在床头的柜子上,摸她的脸颊。一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回答了夕。她说:“我什么也不做的。”

“真的吗。”

她听见,夕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起包含了浓烈的困倦,只是眼睛还没闭上,还睁开着,在看她。年已经看出了她的逞强,于是她伸出手来,覆盖在夕的眼睛之上,感受着与薄薄一层皮肤相隔着的,不安颤动着的眼球。夕想去掰她的手,但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明明年覆着的力度并不大,她却推不开年。于是她只能在一片昏暗的视野里,依靠着二人的那一点点接触,来确认年还在她的身前。

一直到夕昏昏沉沉地睡着,呼吸变得均匀起来,年才松开了手,去看双眼紧闭但睫毛仍然微颤的夕。年忍住没有去擦掉她唇瓣上被弄花的淡色唇彩,这副凌乱意外地让她觉得漂亮。而且在酒吧昏暗的气氛里,她没能看到这一点红色,也没能看到夕化得很淡的妆。

她也没打算带夕去洗澡,因为她没办法保证她能完好无损地从里面出来——多半最后会是她滑下来呛了水,或是在浴缸里睡着两种状态,尽管她可以陪着她帮她清洗身体,但她不愿在夕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么做。年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会,还没消散的微红留在她的指尖上,带了一点点温暖的热度,最后又消失了。然后年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坐在沙发上用手掌撑着脸打盹,她真的足够听话,甚至也没睡在床上。

可是夕睡得很浅,蹙着眉头缩在被褥里面。半夜的风很大,或者说其实是今天的风太大了,把窗帘吹得乱飞,又吵又冷。年的卧室里只有一床很薄的被子,哪怕全部扯过来盖在自己身上,都还是能感受到风吹进来的寒冷。她在醒过来的时候打了一个哆嗦,半眯着眼睛轻声叫年的名字,没得到哪怕一点回应,她想下床去把窗户关上,却神使鬼差地往外面走,穿过走过一遍的走道来到客厅里,看见年姿势诡异地倚靠在沙发上,睡得不太安稳。她望着那双紧闭的眼眸,年睫毛也长,那双眼睛睁开时很好看。体内的酒精消化得七七八八,相较于片刻以前,脑袋的闷痛一下一下的敲击着神经,晕眩更加剧烈,她吐出一口气,好像这样就能够缓解一些疼痛。而后她坐在年身边,靠着她的肩膀闭上眼,在第三人的视角,只是她们两个倚靠在一起,大半个身体都相触。

然后年颤了颤睫毛,有些茫然地醒来。她原本就没有完全睡着,在感受到身上压着的重量以后很快就从很浅的梦里苏醒,睁开了眼睛。她并不清晰的视野里无端出现了一片乌黑色,与深青混在一起了,于是年又变得更加茫然,甚至愣了半晌。她有些不确定地摸上夕的肩膀轻轻晃了晃,像是要确认她是否真的在自己的身旁,却没曾想过把夕也同样弄醒了。

只是夕看上去有些不情不愿地闭着眼睛,偏了脸颊近乎要埋进年的肩膀去,手掌也揪着年的衣服,没有放开。谁都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偶尔地,她还会蹭几下那带着微热体温的皮肤。年不明白是因为她不稳定的呼吸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别的,但也没有再去纠结,一直等到她的起伏的呼吸无限趋于平静的时候才问她,怎么了。于此同时年不动声色的想把她揽得更紧密一些,仅限于此。

夕闭着眼睛回答:“什么也没有。”

年想说她一点也不坦诚,也想说看上去明明就不是这样,但一切话语都在夕缓慢地扭过了身体,跨坐到年的大腿上时消失殆尽了。年睡着以前还是半躺着,现在只能碍于被夕坐了上来而完全躺下。她抬起眼来看夕,和她明显就模糊氤氲的眼睛,那副身躯软下来,挨上她的身体,如愿以偿般把脸埋在肩膀的位置,均匀的呼吸声听得无比清晰。然后夕就没有再做出任何动作了,于是年对夕说,你喝多了,但她对自己说,她还能做什么呢。她想,第二次逾越由夕迈出了这一步,也可能她根本什么也没有想,只是想贴着年的身体,小声地和她说说话。

正如她想的那样,夕开口了,以一种很闷的声音对她说:“外面好冷。”

而年摩挲起了她的背脊,像是安抚,又像是在充满歉意地道歉般回答,对不起,我忘了关窗。

于是夕又说:“头好痛,我想喝水。”

年瞥向桌子上已经凉了的热水,她没有喝多少,如今也因为时间的流逝只剩下一点点温热。她被迫地躺下了,有些动作不便,但只要伸直手的话,也足够她把杯子拿起来,然后送到夕的嘴边去。年想要让夕从她的身上起来,至少也要让她先喝到水,但是夕却安静地埋着,不理会她,也不愿意起来。哪怕年开了口也无动于衷,这一系列的举止就像是不想让年离开那样,所以年的心软下去一些,轻声叹了口气,只好伸出手,很勉强地去够水杯。

然后年蹭了一下夕的耳尖,用压低的话语来哄着夕,让她抬起头来,好让自己把杯子送到她的面前。夕闷哼一声,意义不明,但是乖乖听从了年的哄诱,眯着眼睛,用手掌将自己的身躯撑起来。她捧着杯子的手有些不太稳,好几次都没成功喝到水,最多也只是让唇瓣沾湿了。如今她的状态竟然连喝水都是勉强——于是年把杯子从她的手上夺了回来,喝下一口温热的水以后,勾勾手指让夕凑过来,或者说是引诱过来。她们两个的脸颊近乎要贴在一起去,距离的压缩让年近乎能感受到除了炙热鼻息之外的,夕那泛红的脸颊所散发出来的热度。年吻上去了,在她们的距离已经近的不能再近的时候,然后她把那一点含在口中的温水渡过去,让她喝下,顺便骗走了可以作为回报的夕下意识给予的温软的纠缠。年两只手掌都捧着夕的脸,闭着眼睛安静地吻夕,轻柔得根本不像她。隐隐约约的,有液体顺着唇瓣之间的缝隙流下来,渗进夕的上衣里去。

“你说好什么也不做的。”年退开得很是时候,夕没有生气,也没有想要把那双手掌赶走的趋势。她把脸颊放在年的掌心里时意外显得很乖巧,唇瓣湿润着,像她氤氲的眼睛,又因为微微低压低了脸颊,所以只能抬眼去看年,她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隐隐约约的有些不满。

“是你要喝水。”

年用这样的借口来为自己成功开脱了,已经这样晕晕沉沉的家伙只要用一些听上去很正当的理由来去骗她一下,就能够全然接受,夕也同样不例外。年看着她木讷地点了点头,好像就这么接受了这个说法,一口温水让她原本有些沙哑的声音也再度变得清晰,只是仍然有些闷,听上去也不太清醒,她贴着那只手掌的掌心低语,发红的耳尖也略微颤抖了一下:“外面很冷……你去关窗。”

“你要从我身上下来,我才能去关窗。”

“那就算了。”她就这么放弃了。于是乎也让年越发无法理解她现在的想法,和她到底想做什么样的举动。酒精让她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得很大,原本那副冷淡的模样再到如今变得有些暧昧不清,她伸出手去摸着年的脖颈,和她并不明显的喉结,指尖停留在下颚,眼底有很模糊的情绪闪烁。与此同时她还在被两只手掌捧着,于是夕灵机一动般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摩挲着年的手臂一路向上,最终从手掌和脸颊的缝隙里钻进去,扣进年的指缝里,她的呼吸停顿了一瞬间,然后说:“……可以做吗?”

“……什么?”年几乎要认为自己听错了,十足讶异地眨了眨眼。

夕沉默了一小会,咬着嘴唇半天没能说出来那个词,那个会让她感到无比羞耻的词语,上一句话刚说出来她就感到后悔,非常想从什么地方寻片后悔药吃,但是没有这种东西,于是她最后还是咬着牙说出来了,含糊不清又赧然地。像最开始被领进门时年对她做的那样,俯下身子去,去吻年的颈侧,和再往上一点点,靠近耳朵的地方,靠在年下颚骨的某一处,她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清晰:“我说,我想和你做爱。”

“你认真的?”

夕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然后张开了嘴,咬上年的耳尖,在那里留下一点点能够证明些什么的痕迹。其实年的耳朵也因为酒精而泛了红,只是还没有蔓延到脸颊,所以看上去还是一副一如往常的样子,然后她就这么顶着这个模样,有些呆愣地接受了夕那轻微的啃咬,没有被夕扣着的那只手的指尖从脸颊开始不断向上移动着,停留在空无一物的耳朵上,那里曾经有一对和她款式相同的耳坠,而现在只剩下了穿过孔的痕迹。莫名其妙地——年忽然感觉内心深处泛上来一阵难堪的苦涩,让她在暧昧的举动之下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夕靠在耳朵旁边就没有再动,闭着眼说:“如果你不想,那我就要去睡觉。”

“你喝多了。如果做了,等到明天醒来,你一定会骂我。”年揉按着她的耳尖,摸过耳垂位置的小小孔洞。她只稍微偏了偏脸就蹭过了夕的脸颊。她听见这个答案以后沉默了下来,一时之间她只能听见夕的呼吸声,以及她窸窸窣窣的动作。那只和她半扣着的手掌收紧了一些,她小声地说:“可是你骗我。”

“我没有。”

年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眼底的沉静好像因为这一句话而动摇了,变得支离破碎,也不堪一击,其实有时候她会回忆起来她们的最后一面,和近半年以来她尝试寻找的关于夕的踪迹,但那些痕迹几乎没有存在过。随即她一言不发地摸着夕的脸庞,好像这样就能够安抚住夕被弄乱的心绪,让她安静下来,也冷静下来一些。年的话语诚恳无比,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可能性,在这个时候,她坦诚又真挚,没有轻佻气息,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一个平淡语气的她想听的回答,仅仅三个字,就足够有信服力。还充斥着一股干净的,来自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很熟悉。

“……你怎么证明?”

“我——”

我没法证明,至少现在我没法证明。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来,话语黏在喉口处,不上也不下,没有被吞咽下去,却也没法发出任何声音。年开始觉得变得有些口干舌燥了,是暧昧的舔舐让她变成这样,还是因为口腔中仅仅残存了一刻的液体,让她的身体迫切地想要汲取更多能够缓解干渴的温热,或者说是因为那一点亲密的举动。夕的呼吸炽热,微微颤抖着,连同她的身体一起,贴合上来的那部分小腹持续着并不均匀的呼吸,胸脯的柔软压着她不曾分离。像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引诱,可分明早有预谋的那个该是年才对——她这样想,蹭着夕的动作停缓了一些,就在夕以为她是借由沉默来逃避与她的紧密接触时,年把脸偏过来了一些,贴在耳旁的手掌把夕的脸掰了过来,熟练又轻地吻到她的唇瓣,一声也没吭。

动作没停,年总是喜欢在吻里夹杂些不轻不重的啮咬,但夕纠缠得太紧密,记忆里她没有多少次像这样坐趴在她的身躯之上,近乎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倾压上来。年的手掌从后颈处探过去,伸进了里衣,摩挲着后背光洁的肌肤,一直到触碰了内衣的扣子才停下来,缓慢地解除了它,将胸前的柔软从那束缚中释放了。隐隐约约地,年听见一声夹着颤音的喟叹,原本她疑心是自己听错,但蹭得更紧密的前胸软肉证实了那声音确切来自于夕。为什么呢,分明只是解开了内衣而已,她这样想着,而后收回了手,像是回应她紧扣的手掌那般,同样加重了力气,让她们相扣的手掌贴得太紧,再难分开。

“年。”夕的声音有些含糊,叫她名字的时候半眯着氤氲的双眼,声音半哑着轻轻叫她,字音黏连在一起,听得年内心麻痒,而夕在看着她的时候又带了点情欲。可分明那一点声音仅仅是微微摇曳的火苗,却也足以完全蔓延到年身上让她的喉口变得极其干渴,然后把她也拖入情事的泥沼,抽不出身来。太狡猾了啊,年咬着夕已经有些红肿的嘴唇,夕一直都清楚要怎样不动声色的来引诱她,而她现在也同样狡猾地利用了造就此时发生的一切的,夕体内的酒精。她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归咎于压在自己身上的夕,然后看着她安静地点了头,承认又接受。尽管她心里明白,其实自己占了很大一部分责任,但是她想——现在不管对夕说什么,第二天她都不会记得,这仅仅只是她用于逗弄夕的欺骗的玩笑话。与其留下不会被记住的话,还是放弃再去思考这样做的对错,专心致志地沉溺于或许短时间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的单纯又简单的性事。

年在推诿发生这一切的责任时说的内容是:“醒来以后不要怪在我身上,毕竟我说过什么也不会做呢,是你——”

“……我知道,是我先吻你的。”那双眼睛低垂着,摸上那只年收回去的手掌,从她指腹上的薄茧开始直到她的掌心,捏住那只手掌以后把它覆在自己的胸口,然后就没有再动,等年感受到自己跳动的心脏和在那之上柔软得足以让那只手深陷进去的绵软的肉,然后等她动手去做些什么。触碰、揉按、挑弄。什么都好,只要能够缓解掉下腹不知为何骤然升起的温热却凶狠的情欲,她就可以任由着年做出一切不过分的事情。

为什么她又会突然想要和年做呢,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发生的,恍惚间,她问起自己这个问题。因为想念与残存不知道多少的喜欢吗,她把先前想问年的问题首先再抛回自己身上。她们都这么久没有见了,不管当时她们纠缠得如何程度,现在也已经该淡忘了,毕竟她们都这么久没有见了。比起喜欢她和想念她,夕觉得自己或许更加接近于讨厌年——这样的借口好像连自己都没办法说服,因为是她先吻上去,是她先说了那种话,也是她先拉着年来触碰自己的身体的,一切都是她,年真的什么也没做,除了最开始那个逾越的吻和啃咬,她什么也没有做。她想——或许牙印还留存在自己的脖颈上,所以她也想在某刻年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咬在同一个位置上,但在此之前,她只想被那双温暖的手掌触碰,然后贴在温暖的怀抱里,去看那张她一直认为好看得过分的脸。

这样或许就能把寒风驱散了。

“你别愣着不动啊…”夕蹙起眉头来,在年离开了她的唇瓣时还怀抱着一丝不情愿。年在离开唇彩都被蹭得几乎没有的嘴唇以后,因为夕的牵引转而按着她的胸口,年抬着眼望过来的视线都不免得带了从来没有过的担忧。她知道夕喝了很多,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她会醉到这样的程度,忽然年又有些庆幸,万幸是自己把她带走了,而不是电话里称她为老师的某个谁。

“只是,对不起呀,变成这样好像是我的责任。”年这样说着,还是没有动,僵持环节之下由夕打破了这一切,她没有动并不代表夕不会动。她使了点力气攥着年的手腕,不准她收回去,也不准她仅仅只是覆在胸口上。她攥着那手腕,缓慢地有了动作。

“年,你好吵。”夕略微仰起脑袋,露出了好看的颈线,以及她被年啃咬所留下来的齿痕。年的喉咙略微滚动了一下,一点点凑上去咬夕的欲望产生了,那一丝冲动盘踞在内心里,时刻做好了用尖利的犬齿咬上去的准备——夕是故意的吗,是她在酒精的刺激之下回想起来,在性事里这样做的话,总能让年忍耐不住吗,年不知道。夕低垂着模糊不清的眼眸,那已经属于是很久远的记忆了,她从来没弄懂过年为什么如此着迷于在她的脖颈留下痕迹,但如今下意识间她也还是像过去那样仰起了脖颈,无声地引诱着被她压住了难以动弹的,她的前女友。然后夕慢慢眨动了一下双眼,随后补充了一句:“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再说了…不然我就不管你,回去睡觉。”

“可是谁又压在我身上呢。”她听见年带着笑意,如她所想的那样凑上来咬上脖颈处的皮肤,带着点湿热的暧昧地舔舐着,指腹略微下压一些陷进胸部的软肉里,隔着一层近乎于无的布料,夕把胸口压到她的掌心里,晕晕乎乎地仰脸让她亲,攥着手腕让她摸。胸衣的扣子被解开,肩带便也顺势滑下来一些,年触碰的地方绵软,被布料所磨蹭得挺立的嫣红抵在掌心,她慢悠悠地做出看似温柔实则恶劣地放缓的动作,结果什么都没能缓解——夕咬着嘴唇,感到一丝不快,不再攥着那没什么动作的手掌的手腕,而是去掐年的耳尖,那有些染上淡色的,红的尖端。可她只稍微用了点力气去掐,颈间就突兀地感到一阵疼痛,年张嘴咬着那片皮肤,以齿碾磨着作为报复。似乎她还听到了年发出一声接近于嘲笑的含糊声响。这声音让她又忍不住去推她的脸,想要把年推得离自己被咬的痕迹遍布的脖颈远一些,只要远一点点就好。

年磨着那片皮肤,舔舐与啃咬两种动作交替进。而夕推着年的脸颊发出了细微的哼声,因为年在咬她,疼痛企图让夕清醒过来,而过量的酒精在身体内发挥了应有的作用,让她在清醒又恍惚的状态来回翻腾,她忽然在想年是不是在用啃咬来报复,报复四年之间的杳无音信,也报复她通话中的那个人,或者说只是独特的用来宣泄想念呢。夕对问题的答案一概不知,因为年的吻又再次覆盖上来了,从喉结处一路攀上来到她肿掉的唇瓣,她想说可以用接吻来代替啃咬吗,于是夕在被吻得七荤八素之前叫她的名字,最后让声音消失在吻里面。

不知不觉间,年已经将手伸进了松垮的里衣,如同她从最开始想的那样让整个掌心都触碰上柔软的前胸,感受着她皮肤的温度,两指捻上了挺立的红嫣轻缓的压碾,带来些微抵抗情潮的快感的同时又给予了些许快慰,本就温热的手掌汲取了衣衫遮盖之下皮肤的温度,覆在加速了跳动频率的心脏上,让夕突兀地觉得,自己此时此刻被年掌控着。而在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她的呼吸稍微停滞了一秒钟,尽管只是这一点点迟疑的动作,只是一秒钟没有湿热的鼻息覆盖在皮肤上,也还是被年发现了。

“怎么了?”

唇瓣相贴的时候,年的声音放得更低也更沉,夕不想承认自己难堪地因为亲吻和触碰以及她的声音而突然又动了心。她知道自己喝了很多,也明白这一切都可以当做是酒精的意外,正是如此她才会在昏沉晕眩时去吻她,不顾后果的,去吻年。但同时夕明白那是她内心真切的悸动,对自己说谎从来没有用。她确确实实的在重新遇到年以后,久违地向她动了心,尽管她在意识到以后同样不愿意承认——否则的话,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就要显得很十足幼稚了。所以她原本打算什么也不说,因为接吻的时候不需要说更多多余的话,但她的嘴巴不听使唤地在低沉却真切的询问声中吐露出了些许想法:“被掌控住了。”

“啊。”年没听懂,只能再问她一次,尽管她也不确定,夕会不会愿意说第二次。她也在赌。

“像是被掌控住了。”夕知道自己说的似乎不太能让人一下子理解其意味,只好在第二次解释过后蹭上她的鼻尖,用软而哑的的声音说出了让年的心脏不由得紧缩一下的撩拨话:“被你和你的手掌,掌控住全部了。”

然后夕的声音顿了一下,小声而又低软地,问年能不能来吻她。

年其实很想用另外的丝毫不相干的问句来回答她的问题,类似于笑着说她们此时此刻就是在接吻,又或者用暧昧的语调说是要她去吻哪里呢,去吻她胸腔之下的位置,从前的那些日子里她亲吻过也在拥抱之下紧贴着的位置吗。她很久以前说过,她们如果拥抱到一起去的话,胸口处就像是存在着两个心脏一样,而她们把因为对方才产生悸动的位置相互共享了。此时此刻她的手掌覆盖在那上面,数着它跳动的次数,一、二、三……她在第十下的时候给予夕一个回答:“我想要吻其他的地方。”

“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能在床上做吗?”

沙发太狭窄了。而因为狭窄她便没办法翻过身,同时没办法将夕倾压在自己的身躯之下,把那副因为各种原因而沾染了红色的颊侧以及那双氤氲的眼的表情收入眼底,然后再用自己的手去褪掉遮盖在夕身体上的所有衣物,当所有的东西都被刨离她的身体之后再从痕迹遍布的脖颈吻到胸口,又从胸口吻到小腹,感受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着的平坦,以及在那之下的位置。年想要去索取、去掠夺。然后把夕想要的一切全部都经由自己去给予她,再从她那里夺走一些似乎可有可无的东西。比如说,纠缠不清又暧昧的情热,和她叫着自己名字时的声音。那就是年想要的,仅此而已。

夕短暂的沉默下来了,眼睛眨动着,像是在处理这一点点信息量,思考让她蹙起眉来,就连乱七八糟的呼吸都逐渐趋于平缓了,就在年看着那双略带茫然也不怎么澄澈了的赤色眼睛,几乎要弄不懂她在想什么时,夕的身体忽然之间软塌下来,再一次贴上了年,脑袋又顺势般靠在了年的脸侧,嘟囔着打从一开始就说过一次的话:“没有关窗。”

她怕冷。年听懂了这三个字之下潜藏的意味,很久以前她就应该明白这件事,于是她抚摸着夕胸乳的手十分艰难的从两具身体之间抽了出来,慢慢摸上了夕的背脊。她顺着背脊的线条开始往下抚摸,然后在尾根上一些的地方停止了,夕有些紧张地绷直身体,她以为年是要去摸她的尾巴,但是没有,年的腰腹趁机用力,整个人带着夕一起坐了起来,她十足庆幸自己平日里有去健身房,否则今天不一定能够轻易地带着她坐起来。她蹭了蹭夕的脸,毫不意外地碰到了发烫的耳尖,又想到那里已经变得空无一物,不快的同时开始回忆自己的抽屉里有哪个适合夕的耳坠,她贴着夕的脸,说:“我会关窗的。”

夕点了点头,就当做是默认了年可以把她带到房间里去,到那张她只躺过一小会的床上去做爱,去拥抱,感受来自于对方的温暖。手掌安分至极,绕过了尾根,但还是被掌侧蹭了过去。夕的身体原本已经不太敏感,但是此时此刻她敏感得不像话,明明只是蹭过去而已,却让她颤栗了一下,下巴搭在年的肩膀处,咬着下唇吐露出了话语:“不要再碰尾巴了。”

“你希望我不要碰的话。”年忽然想逗一下她,话虽如此却还是不断地蹭过摩挲着那比起自己来说要更为纤细的尾根,那一片地方的感触一直以来都是很好,冰凉的鳞片贴着年温热的掌,她克制着自己只是轻轻蹭过去而非攥着它摩挲,然后感受她们相扣着的手掌在某时某刻被夕收紧又放开,感受夕发出的轻微哼声被藏进她的颈窝里,然后夕像是难以忍耐那般最终张开嘴,咬着她肩膀的那块皮肉,说出了含糊不清又像是在警告的话:“都说了别碰了。”

“我不碰了。”

年果然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停下了蹭弄的手,转而托上了臀瓣的位置将夕撑了起来,好说歹说才让夕同意用另一只空闲着的手勾着她的脖颈防止摔下去,相互扣着的手掌始终不愿意松开,年不愿,夕也没打算。年抱着如果松开或许就会像过去一样分开的心理想要去攥紧,她不明白夕当时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就这样拖着十足乖巧听话的夕穿过了房间的过道来到了她的卧室里去,望了一眼大开着的窗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关上它。她缓慢地把夕放在了床铺和被褥的上方,然后松了手,自上而下看着夕露出来的皮肤,全都浸染了淡红的颜色,此时此刻夕安静地被她看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手臂还勾在年的脖颈上。

而她在注视着夕的时候忽然觉得,如果需要脱衣服的话,一只手果然还是不太方便,所以她稍微卸了一些劲,但夕没有这么做。于是年放低了声音问她:“为什么不松开手呀?”

“因为你会走。”她这样回答了年,而这个回答也让年的心脏收缩了一下,从前花费了无数个夜晚都琢磨不清的问题似乎也逐渐有了一个答案,几乎要让她后悔了那时的犹豫,可是——年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喝得太多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所以她只能听过一遍,然后强迫自己忘掉,完全醉掉的人说的话一句也不能听信。年只能回答一句类似宽慰的话语,好让夕松开手,然后她脱掉那些碍事的衣服,不思考后果地进入她,给予快感。尽管那一句也是她的真心话,但年不祈求夕能够记住。

年摇着头说:“不会的,我不会走的。”

夕深呼吸了一口气,很轻地点点头,就当是相信了她说的话,于是夕听话地松开手了,让彼此的手掌都得到了解放。她们的手掌相扣得太紧也太久,让疼痛和红痕都留在手指的缝隙里难以消除,但谁也没有在乎这一点小小的疼痛。年的双手都摸上夕衣服下摆的布料,就这么攥着,没有动,呼吸声很轻很缓,夕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年沉默了好一会,就在她想要叫她的名字以作催促时,年说出了一句话:“我…咳、一直很喜欢替你脱掉衣服这个过程。”

“感觉像是被允许了…去做任何事那样。”然后年抬起眼睛,看着那双变得不太澄澈的赤红色的双眼,十分认真地这样说,几乎要让夕忘记了她们此时此刻要做爱而非谈爱,夕听着她的声音,只觉得轻飘飘的。她什么也没能记住,又好像什么都记住了。年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浪漫了呢,浪漫得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也许是她们分开的四年间,亦或者是被她疏忽的坦然接受的很早之前,她们都还只有十几岁的时候吧。这让她也想同样回敬给年一句差不多的,于是她顺着年的话继续讲下去:“……那现在我允许的是可以继续吻我。”

但是年没有再吻她,有些单薄的上衣被撩起来了,然后露出了柔软的胸部——原先包裹着它的内衣早就留在了沙发上,展现给年的只有那片柔软,和那一点点挺立的红,年俯下身去吻她的小腹,就像片刻以前夕所说的,想要年来吻她,没有特定的位置的吻她。于是年闭上眼睛去吻她的小腹,和在那之上的位置,例如突出的肋骨,前胸,几乎连带着皮肤一起跳动的心脏,她想说这是你要的吻吗,最后却没有说出来,因为夕的呼吸变沉了,手又摸上了年的脸颊说,想被她彻底地脱掉衣服。

年当然会听她的话,夕抬起手来乖乖地被脱掉上衣以后,上半身便完全暴露在她的眼前了,除了脖颈以外的地方都还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没有,年咬着她的乳肉碾咬,尖利的犬齿在抵着皮肤的时候有些疼,但只会让夕发出一声闷哼。她的声音在情事发生时总是压得低,现在更是低得让半晕着的年没有听见,唇瓣碰上方才手掌触碰着的地方,含住了那一小点因为情欲与磨蹭而变得挺立起来的乳尖,那颗尖利的犬齿此时此刻存在感更加明显了,她磨着乳肉的尖端,又吮着用舌尖挑弄,让原本不能提供多少快感的胸口都产生些微夹带着刺激的酥麻。于是夕发出了一声低喘,这一次被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听见了夕的喘息,于是在她适应这样些微的刺激时以前就换了另一边进行同样的行为,一直到两边都被她舔得咬得湿漉漉的,年也并不觉得足够。她还想要留下尽可能足够多的痕迹,牙印或者吮吸的痕,但冷风吹在沾了津液的胸口突兀地带来一点刺激,她察觉到夕瑟缩了一下,所以年停下来了,最后一下轻轻的啃咬结束了对胸口的折腾,在离开以前,她看见夕的那两边乳肉已然被自己弄得泛了肿。

夕垂着眼睛看她埋在胸口做这种事,胸乳上逐步出现深红色的痕迹,年的鼻息湿热,扑打覆着在皮肤的那一片津液上,产生了一阵微凉,透过皮肤传到身体的内部,让夕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手掌在年的脸侧摩挲着,偶尔会摸到她的耳朵,尖而长的耳朵很柔软,指尖有意无意地轻轻捻着尖端。年也歪过头去,停止了在胸口处进行的动作,把半张脸都贴在那正在摸自己耳朵的手掌里,脱离了那一整片柔软的年略微抬着脸,她被俯视着的时候也总是拼命让自己显得乖些。年的鼻音莫名地变得很重,所以声音也含糊,她低哼一声,末尾转而成了疑问的语气,毫无疑问是在问夕怎么了。

夕的拇指指腹触到年的耳垂,故意略过了红色的耳坠,轻轻摇头,于是年什么都没有再说,用一只空闲着的手覆盖在那温凉之上,像是要阻止夕逃离,被夹在中间的青色手掌没有挣扎,也没有再做任何动作,柔软的嘴唇伴随着年的脸转过来而蹭到掌心里。年垂着眼,吻她唯一一处可以称得上是温暖的地方,塌下去一些的地方,掌心。嘴唇覆盖在上面的时候她感到它在跳动,于是恍然想起自己曾经说过这里是第二个心脏,动脉穿行过去,所以掌心跟随着心脏一起跳动,她又在吻夕的心脏了。年不知道接吻太多会不会是一种坏事,坏事最终造成坏结果,比如说会让年在今晚过后就再也难以第二次忘记与夕接吻的感觉,即便她对今后的事情胜券在握了,也会因为夜晚时没能拥抱着那具躯体而失眠。年把眼睛闭上去想那些后果,糟糕的坏的一切原因都指向夕的后果,这一阵感觉太久违,让她的喉口略微有些酸涩。年想开口对夕说,你果然还是太狡猾了啊,明明知道我一定会因为你失眠的。

然后她听见柔软的床垫发出了轻响声,像是夕的身体近了,她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摸上年的下颚,指腹轻抚着那因为喉口酸涩而不断吞咽着唾沫的,与脖颈相连的地方。狡猾的家伙一声不吭,没有事先预告就扳过了年的脸,把她和自己的掌心分开了,就像是看穿了年的想法那样,夕也闭上了眼睛,呼吸缓慢得近乎于无,她贴合上那一双在掌心蹭得干燥的唇瓣问:“为什么停下来了?”

于是年哑口无言了,她没有想过夕会注意到这样的事——结束以后她真的会什么都记不得吗?其实这也全是她的计划吗?她没有想出来一个结果,只能拖着干而涩的嗓子说:“因为…在想之后的事情。”

“……什么啊,这种借口太拙劣了。”指尖顺着脖颈往下,从肩头溜过去覆盖在背脊,用修剪圆润的指甲在背后轻轻地抓,留下几道略微白色的痕迹;唇齿开合,咬上年的下唇,就连唇瓣都留下了牙齿咬合的痕迹,她把这一切当做惩罚和警告,但年只觉得是小兽佯装凶狠,实际上根本没有多少威力。可即便知道如此,年还是一动不动地享受这一阵亲昵,一直到夕突然松了口,说:“不说出来是什么事的话,不会原谅你的。”

“……我也没做错什么。”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半是无奈地回答:“还不能说,只是…你会知道的啦。”

拇指和食指同时捏上她的耳尖,让年不自禁地喊了声痛,那一张情绪不清不楚的染了淡红的脸埋进她的颈窝,没有催促,只是悄无声息又转过手腕扣住了年的手掌,让年又一次沉下了心,觉得这幅样子乖巧得要命,或许在今天晚上之后,她真的会失眠很久。年知道此时此刻夕的安静就是默许,尽管她想要去吻她别的地方,但是不想让她的脸颊离开自己的肩膀,年的手指摸索着,从膝盖处一直上升到长裤的边缘,在脱掉她以前没由来说了句沾了荤的话:“我想要放慢动作欸。”

“碰上去的时候,抚摸的时候,最后是进去的时候。”年看着不吭声也不动的夕的后背,后颈隐隐约约露出来一些,还很干净,没有被留下任何痕迹,但之后呢,她想,或许也会被自己咬上去。

她想要用所有被她刻意放慢的动作,来让夕记住这个夜晚。

夕原本还打算一直不吭声,因为她不打算告诉自己,所谓的之后的事情是什么。但手指在长裤边缘探进去摩挲的动作总是弄得人心里麻痒,于是她只好深呼吸一口气以后去问年这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料到那一只半跪在自己双腿中间的膝盖会突然顶到下身处轻轻磨蹭着,突如其来的,由布料摩擦和膝盖顶蹭着的快意让她没有忍住一声呜咽,夕很久没有再做过爱,所以也受不了这样突然的刺激。而年乐在其中,低声对着看不见表情但是绝对是羞赧至极的夕说:“就是这样呀。”

“别…别蹭。”她咬着牙根,好不容易才说出了这句话。身体所尝到的久违的刺激感一下一下地抓挠着脆弱的神经,下腹没由来的泛出来阵烫热,虽然没有到太超过的程度,但也足以让已经几乎忘记那种感觉的身体重新被唤醒。她觉得可能和年的裤子有很大的关系,粗糙的牛仔裤每一次往上蹭到敏感至极的凸起都几乎要让她的身体整个都颤栗——明明最开始是她要求年这么做的,可现在夕只能勉强装作平常那副一如往常的模样,然后用言语来告诉年不许再这么做。

结果呢?年动作轻巧,从肩颈的空隙钻了进去,鼻尖蹭着拨开覆盖了后背的那一片头发,一直到让夕露出光洁的后颈,她当然要咬上去,张开嘴巴咬上那一片薄而温的皮肤,叼咬着吮吸的时候听见夕不满的声音,她尝试着想要用短短两个字来阻挠年的行动,被极力掩盖着的已然不稳的情绪轻而易举就被年拆穿,在下腹上摩挲的手指仅仅只是探下去按了按那一片平坦,年在啃咬的同时夕正在逞强地让呼吸显得没有那么颤抖,口是心非,似乎一如既往,哪怕酒精迷惑神经和蒙蔽思考能力,她也还是口是心非。年把那片皮肤弄得太湿,发丝开始沾到湿漉漉的地方之后,她就产生了停下来的想法。

“只是被这样蹭着就可以了吗……?”她含糊不清的声音夹杂在夕低缓的呼吸中去,语气故意暧昧得不像话,年在等她自己将口是心非的标签摘掉,为此她不断地、浅尝辄止般磨蹭着那一片不必多想也已经泌出湿滑体液的下身,反复发出表示疑问的声音来从她口中得到回答,让这个夜晚的时间变得更长一些。当年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一点已经在连续不断的磨蹭下变得肿胀充血的凸起时,她毫不意外地听见夕像是做好准备般倒抽了口气,但结果似乎并不像她所希望的那样,年只是抹了一把她湿润的下身沾来了体液,而后轻笑着在她的耳边说:“已经湿透了。”

撩拨话伴随着动作一齐倾轧过来,暧昧不清的言语和吻一起从后颈一直到下颚的线条,她又在吻夕了,轻缓的吻含带了温柔与对夕的所有感情,全部通过贴合在皮肤和骨肉之上的吻给予到情乱意迷的夕身上,她看不到夕的表情与氤氲的双眼,只能听见她埋在颈窝里发出的含糊不清的闷哼。那些入耳后变得朦朦胧胧的,仿佛薄雾笼盖了的声音让夕羞耻心也泛滥,牵到一起的手掌紧了又松,挠着手背当做是无声的警告,因为一点一点蔓上来的快感略微弓着背脊的夕眨了眨眼睛,睫毛扫过年的皮肤,有一点痒。

指尖沾到了敏感的地方,沾湿的牛仔裤布料不知什么时候远离了她的下身,带走遵循着规律的快感让夕感到有些微的不适应,她想要从温暖的揽抱中抬起脸来呼吸新鲜的空气了,但下体处湿得要命,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过去那个一直都存在于身边的家伙来宽慰身体上的欲望。但是年不紧也不慢,指腹划着阴蒂的侧边不断勾着它绕圈,时而自上而下地碾压过去,触及到最为突出点那一点时弯起指节来,用修剪圆润的指甲压下,再轻轻辗转回来碰上最前端,湿掉的手指在干燥的皮肤之上留下暧昧的湿痕,她如此循环反复着,让夕抑制不住地发出低喘声,她想对年说,不要这样折腾她了,但是最终说出口来的只有咬着下唇尽力抑止的喘息,与留在年肩颈处的湿热气息。

“别……”她努力想要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脸逐步蹭着年的脖颈往上,直到她们面对着面,年看到她氤氲的双眼与微微张开嘴在喘气的模样,忍不住又一次为了这幅模样和这张脸而感到一次心动,年闭上眼睛,感受到一只手摸着她的脸颊摩挲,又抬起来讨好似地要来吻她的唇,不必猜也能想到是因为她的动作太磨蹭——可是,年想,她只是想要把夜晚再延长一些。

迷迷糊糊又昏昏沉沉的夕哪里懂得她的心思,只知道现在的年动作慢得不像她,而下身的快感仅仅只是类似于浅尝辄止的细微感触,夕去亲年的下颚与皮肤,咬上下唇不肯松开,难得的主动的吻反倒让年更加不想进入她了,好几次指腹都碰到了穴口,但每一次都只让年勾着边缘蹭过又转回去折腾肿起来的凸起,她听见夕在喘声里夹了她的名字,很小声地,一次又一次地叫她,因为距离挨得太近,她们又在接吻,所以听了个一清二楚。

“年……”

“嗯?怎么了呢。”她垂着眼睛看夕,看她的眼睛。

“谎话精。”

毫无疑问,这句话多少有些打破了现在的暧昧气氛,也很像此前的同样意味的问句,夕早就问过了,或许是因为这个问题已经在过去的日子里,被她问过记忆里的自己许多遍,于是现在只用肯定又像嗔怪的话语诉出。她当然可以捧着夕的脸一遍又一遍地让她确认那个她想听的答案,也可以告诉她四年前那个夜晚以后发生的所有,但是夕不会记得,所以她不会做。只是她现在恍然间明白过来,也许,她们确实对彼此都十分重要。只是夕从来没有说过,只是她太内敛,只是自己做了唯一一次错误的决定。

手指停了下来,只有伴随着夕的不均匀呼吸才能够被指腹所触碰,年收紧了那只被夕攥得紧的手掌——她好坦诚啊,坦诚得都要不像夕了,夕以前很少主动来吻她,也很少和她挨得这么紧密,除了在做爱的时候,自己总是会会吻她的身体,她说过自己喜欢接吻,夕也由着她去。只有在那个时候,她才会多少对年坦诚一些。年没有开口说话,把谎话精的头衔全然接受,她知道要怎么在这种情况下防止夕的穷追不舍——让她陷进快感里,一直到没有说话的余力,她知道要怎样用除了持久的暧昧贴合的方式来延长这个夜晚,她知道要触碰到哪里会听到意料之内的惊喘。夕那件没有脱掉的裤子碍手碍脚,可似乎又成了年可以利用的道具。

动作不能完全施展开的感觉,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一种难挨的煎熬。年的手掌以一种十足别扭的姿势,将一根触摸着那片湿润的手指缓慢地探入同样湿热的穴道内,几乎是在下一刻的瞬间就被体内暖软的穴肉包裹上来,手指略微曲起,以凸起的指骨碾磨过裹挟着它的软肉,使得夕的身躯禁不住体内敏感被磨蹭过去制造的快感,略微瑟缩了一下。不知为何她的脑袋又突而略微抬起来一些,咬着上唇的齿松了片刻,唇瓣全然压印上年的唇角,额前的青角险些撞到年。似乎是意识到这一点,她咬着年嘴唇的动作都变得轻了一些,但下身还是难缠,指腹在顶上某处会产生稍多性刺激的位置时,反倒让炙热的穴肉更进一步地纠缠上来,年恰到好处地给予她一根手指能够达到的最大程度下的快感,但听着夕那逐渐变得急促又好几次停顿下来的呼吸,还是忍不住想要进入更多。

她一直想说,这具平日里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偏凉偏温又冷淡的躯体在陷进难得的情热里去时,总是会变得好烫。内里绞着她指节的软嫩的肉壁温度太高,夹杂了深处分泌的湿滑体液,促进了抽送动作的流畅程度,和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相差太大了,如果不是能够确认这就是夕无疑,年真的会以为这是假冒的家伙,毕竟每一个主动的吻、主动的纠缠、还有主动的紧密贴合都是此前从来没有想过的。她垂下眼睛,隐隐约约能看到在长翘的,沾了几滴微小水珠的眼睫之下赤红色的眼眸,于是手指向某一处突然顶了顶,引来夕抬起了眼睛来,一阵怪怨留在了眼眸里,贴上来的唇瓣远离了,夕的脑袋砸回到柔软的床铺,拇指开始摩挲她的手背。

什么意思呢?年看着暧昧的痕迹遍布,又想到这是自己做的,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不知为何心底产生了一阵不好意思,没问出这句话,绞尽脑汁地从脑袋里挤出来暧昧的荤话来:“摸手背做什么呢,是还想讨些什么吗?”

“嗯…我亲过你了,用吻来换的。”

年没想到她会直白地承认还想从她这里继续索取的想法,还用同样暧昧的话来回敬,那她又哪里能够狠得下心,继续在这场情事里消磨掉夕愿意奉陪这场混乱的耐心呢,她都用吻来换了,红肿的好像快要被亲得破皮的嘴唇就是最好的证明。于是第二根手指从外部的潮湿慢吞吞地滑下来,一直到穴口,贴合着已经在体内待了好一会的第一根指节逐步深入,同样被柔软所包裹住,感受着那阵能够浇灭所有寒冷的炙热,也感受着夕在被第二根手指进入以后再一次收紧的手掌和吐出的温热喘息。

无需花费再多的时间去扩张和让夕习惯,因为她此时此刻正享受着,享受两根反复在体内慢慢抽送着的手指所带来自下腹蔓延而上的快感,那一阵又一阵的性刺激迫使了夕略微挺起了腰来,使得年的指节可以进得更深——她的手指本来就偏长,所以每一次都能够从宫口处蹭过去一直达到更深的地方。两指的指腹并拢在一起时,能够碾压到的范围更加大,夕的腿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年以膝盖慢慢分得更开一些,但那条裤子仍然挂在腿上,没有被脱掉,所以年的动作仍然十足缓慢,除了能够满足最基本的欲望以外就不能再做到更多了。

用吻还能够换来什么呢?夕在一阵像是慢悠悠的快感袭上来时这样想。

“把裤子脱掉,好不好。”她抬起眼睛去看年,湿漉漉的眼睛里藏了一点请求,这是夕为数不多请她来去做些什么事,而她没有自己动手的原因只有要和她牵着手,牵着手的原因又仅仅只是因为觉得她会走掉,一个十足笨蛋的理由,但这样的理由就已经足够让她的心尖都沉溺到对夕的情感之上了。

“那你再说一次那句话呢,好不好?”

请求。她真挚的请求被说出来了,可是她就是想听夕说那样的话,她想听夕说,不要离开,或者说不可以离开,怎样都好,然后她就会听夕的话,今后的日子里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离开了,于是她说:“为什么要一直牵着我的理由,我想再听一次。”

“因为……我不想你像上一次那样。”夕垂着眼眸,说出意思一样但更加含蓄的话来,再看向年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澄澈。

“那我就不走了。”

这一刻夕觉得自己等了很久,碍手碍脚的东西被脱掉,不知为何,她在被脱掉裤子的时候突然想要闭上眼睛,或许是正在为之后年要做的所有事情而做一个心理准备,让自己不会在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时候显得太过于丢脸,年注意到了这一切,但在注意到夕闭上眼睛之前她首先注意到的是挡在眼前的刘海,于是她将被弄湿掉的手指伸上去,把刘海撩到一边去了。

隐隐约约的,夕闻到了一阵靡香,年沾了体液的手来撩自己的头发,把头发也弄得湿掉了一点,她不满地轻哼一声,没抱怨什么,反而有些羞怯。

手指再一次进入时从两根开始起步。周而复始,重复进行着方才的动作,只是进出幅度变得更加大了,动作的频率也变得更加高,被完全分来的双腿下意识想要拢起来,但是被年用手臂轻而易举地挡住,她低声说着不许这样,声音镀上一层哑,听上去有点蛊惑人心,但是已经几乎要被快感侵蚀掉理智和思考能力的夕在闷哼和喘息间问她,不许哪样。

“……不许合上腿。”喜欢和自己较劲的性子一点也没有变,而她也以此为乐,从小到大,一如既往。

“就不要。”说完这句话以后她还刻意朝着年吐了吐舌头,做一个鬼脸,好像已经忘记自己此时此刻正在和年做爱,也忘记自己今年几岁——她还是正在被进入的那一位。如果不是年的动作慢下来,她或许也没有机会去做出这样的表情——于是年轻笑了一声,摆着一副笑脸往她体内的深处压了一下,某一处最敏感的位置在被年狠狠地碾压过后迫使她发出一声呜咽,温柔的性爱让人在中途插入这样的插曲似乎也是常态,被这样对待以后夕似乎收敛了一些方才的猖狂,缩着肩膀把年的手牵到自己的脸前蹭了蹭,朝着她眨眼睛,乖巧的模样显现出来——让年又一次地心软了,但动作没停,不如说是因为这样导致又恢复到刚才的样子了。

第三根手指偶尔摩挲着蹭过已经变得有些干燥的那一部分又引起别的快感,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刺激着感官,刺激着神经。用吻换来了第二根手指的进入,第三根蠢蠢欲动地在穴口划过去,于是夕又明白了她想要让自己干什么,低喘着的同时伸出原本那只抓着床单的手勾了勾手指,尝试把年引过来。这样的动作让年禁不住愣了一下,一时之间只觉得现在的夕只显现出来一阵难以言说的媚态,勾着手指的样子像是在引诱,不论是谁都会上当,然后乖乖地靠上去,被她很轻地吻到唇瓣上,同她厮磨着享受这一阵温存。

这也是她用吻换来的,说到底今天她们已经接过几个吻了呢,年在将手指推入的时候这样想着。十个,二十个。十分钟,二十分钟。或者更加久,算上以前,算上将来。她回忆起这个夜晚的开始,又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想这个夜晚的结束。

会是现在吗?夕的腰已经在自己使用性技巧的反复折腾下缓慢地、颤颤巍巍地挺起来了,而她的背脊也弓了起来,绷得很紧,她和自己做爱的时候不常会发出声音,自尊心和羞耻心不准许她这么做。除了某些时候被弄得狠了才会发出的呜咽,其余的时候都是又轻又缓的喘气和轻哼,这总是不会变的,不管是什么状态下。年垂下眼眸,看着她在胸乳和身上很多处地方留下的那些暧昧的痕迹,用几周会消失的深色来宣泄的那些想念。她也用来源于夕下身处,由自己造成的,那些淌在自己手心里的那些温热体液的来宣泄对夕的想念。忽然间在这种暧昧不清的情境下,她又很想用能想到的各种话语来骂自己,为了当初的愚蠢不堪,才所造就了现在的状况。可是,她给自己找来完美的借口,不管是什么都会回来的。

“夕。”她这样说着,轻轻叫她的名字。但已经快要濒临高潮的家伙没有心思去听她的话,不如说她什么都听不到了,遵循着某种规律来进入她的指节微微张开,像是要把甬道撑得更开,这么做时顺带剐蹭过去很多处明显要软一些的位置,又一次地制造反复从下身蔓延而上的快感。她没听清年在说什么,因为保持着不让自己发出些难堪的声音就已经是能够做到的极限了,手掌覆到年的后背上,她代替床单成为新的被抓住的东西,然后她在闭着眼睛感受将半个身体的体重压在自己身上的年时忽然感觉到脑袋有一点点疑似要断线的预感,这阵感觉太熟悉又太陌生,她的睫毛颤了颤,想要说些什么,快停下来或者不要停下,但最后什么也没有,她仅仅只是叫了年的名字,然后咬着嘴唇,连最后呜咽着企图叫停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面。她轻而易举地在年的动作下陷进了高潮,快感占据大脑的同时,她在模糊中感受到了年再度印上来的吻,贴着唇瓣和脸颊一遍又一遍地,垂着眼睛啄吻。她的吻不知何时开始饱含了喜欢与爱意,指节还埋在夕的体内,一动也不动,感受着夕在情潮里有规律的收缩。

然后她把吻留在了夕的耳旁,那一具躯体略微蜷缩着,也颤抖着,呼吸和情不自禁间泄露的呜咽让年听得心里麻痒,让她想去抱着夕,而她也这么做了,让夕埋在她的脖颈里,听见她很小声地说着白痴两个字,不清楚是在说谁。但年丝毫没有犹豫地把这个称呼揽到了自己头上,然后十足认真又诚恳地贴着夕的耳朵诉说出话语,她说:“我不会走,所以,你也不要再逃跑了呀。”

而后她顿了一下,吐出难以听清的语句,她说,我会找回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