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在早上八点准时响起,单调又嘈杂的闹铃声被调得很小,但是已经足以让耳朵近乎是贴着那传出响声的物件的夕听见,并且在几秒钟以后睁开眼睛。她一直都认为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偷懒赖床的人,只是从凌晨一点开始的睡眠让她还没有来得及把梦做完,不管片刻以前的已经有了被淡忘迹象的梦是什么内容,她总还是可以怀念的。夕这样想着,因为清醒意味着昨天所设下的,新一天的计划需要开始执行。

近期的忙碌让夕在某些事上显得有些分身乏术,她没办法兼顾所有事情,课太多也意味着要考的也太多,最近的几天里从早晨起来开始所带着的那一点困倦就一直持续到晚上——她重新回到寝室的时候。图书馆角落里的位置称得上抢手,很多时候她都没办法抢到,只能坐在勉强称得上偏僻的地方,埋头看书到中午或者晚上。很多时候她会在买早饭的同时捎上午饭,肉松很多的三明治或者她近期才喜欢上的芝士奶黄派,哪怕知道留到中午的时候已经变凉了,她也不太想迈出图书馆,更别提去吵闹的食堂。

她在这段时间的所有努力几乎都是为了那点奖学金。夕从进入大学以来就几乎没有在奖学金名单里缺席过,得到的和省下来的钱都被存在信用卡里,再加上偶尔会画的稿件,以及时不时就会有的来自于某个人的特殊关心,如今的夕也勉强算是有了一笔小存款。而这一次考试她也同样不想放弃奖学金的争取,不拿白不拿,仅仅只是需要在这一小段时间里格外努力一番而已——夕这样想的同时抬起头来,适当地放松了一下因为长久维持了同一个姿势而有些酸痛的颈椎,骨节发出响声,也缓解了一些不适。她刚想低下头继续看书时,就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挪动了几毫米的位置。

她不确定这一点动静有没有被其他坐在这张桌子前的人察觉,于是夕还抬起眼来看其他人有没有把视线往这边瞥,但所幸没有。在犹豫了一会后她打开了手机,映入眼帘的除了天气的推送和其他乱七八糟的通知以外就只有一条来自于年的很短的问句:还在复习吗?

看见这条信息以后她思考了两秒,没想好怎么回复年。哪怕其实可以只单纯地回答一个是,但这样话题很快就会结束——夕在看信息的时候顺带往上翻了一下在这之前的聊天记录,比起平时的还要少,几乎是没有。理由和原因夕都能够找好,那就是她真的很忙,夕忙得几乎要让她后悔在一开始选择了这个专业,而年也在那个夜晚后不来找她。她的手指动了一下,一直都纠结不出来一个令人满意的回答,于是最终她还是只能回答一个是,几乎算是迈出了结束聊天的第一步。明明她不怎么想这样的。

夕垂下了眼睛,咬着下唇。她知道自己盯着手机屏幕等待年回复的样子像个白痴一样。而她在等待的间隙里,不知觉开始想十七岁时突然的汽车旅行,简单收拾东西就出发的旅行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她们的关系同样已经确认了一年多。当时的记忆在时间推移下淡忘掉了七七八八,但她一直都记得那个荒凉地中的夜晚和灰白色的烟雾缓慢地升起来,然后她们在汽车前面接吻。虽然一年以来她们谁都没有向对方开口说过喜欢,就连最开始的时候也省略了告白,在那以后十分自然地开始暧昧的牵手和拥抱。甚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她们都因为学业不在同一个地方,所以也没办法经常见面,也还是这样度过了一年。

因为年会来见她,从尚蜀来见她。

大学生活总是忙碌,而她的课比起年来说还更要满一些,所以也更加忙,在考试周开始的前一个星期里她们开始很少说话,一直到现在也一样。

那就不来打扰你啦,好好复习:P考完试以后我来接你回去!

年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用这样的符号表情来调节气氛,这一句话的潜在意思似乎是年已经回到了勾吴。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感觉一点不安不知不觉间被驱散掉了,顿时感到一阵轻松。夕开始在内心数着全部科目考试结束还需要多久,两科还是三科,数科目的同时也在数自己需要再复习几天。她又点开刚才推送的天气预报,让心情骤然再次变得平淡的是连续一周的下雨天,下雨天总是会令人烦躁。但是如果说——她想,只是如果,年能够和她说一会话的话,下雨造成的坏心情可能也会被无视掉。在考试快要结束的时候她才能够这么想,而不是去想难题,所以她怀着这样的想法,打算这几天都在年来找她的时候抽出一些空来弥补掉之前的无话可说,也弥补掉上个星期她因为写不出论文而烦躁到挂掉了和年的电话这件事。至少夕是这么想的,于是今天她在图书馆坐着的时候都格外不专心。

但是年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一如既往在晚上来找她聊天,至少在今天晚上没有。甚至乎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给夕打来一个可能很长时间都只能听着对方窸窸窣窣的动静而不会说话的电话。夕坐在宿舍的椅子上,看着厚重的书本,没想通年为什么没有给她打电话。也许是因为上次话还没有讲完,也没有道晚安就被自己挂掉所以生气了,而她现在才发现。

因为她们不在同一个学校,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都在晚上夕回到宿舍以后会打一小会的电话,但都几乎是年在说话,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和偶尔会有的,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一些引诱人的情话,惹得夕听完以后总会小声骂她。夕其实不太习惯在其他人面前和年打电话,因为不想让舍友听到她和姐姐兼女友在说什么,即便如此年也还是感到满足,乐此不疲地用这种方式来逗她。可上个星期她因为作业和其他东西忙得焦头烂额,在和年打电话的时候因为不想听她说的日常琐事语气有些不好的问她:“你不用忙其他的事情吗?”

年那时候回答了什么呢,她回答了哪怕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来和夕聊天。虽然这一句话让她的内心泛起了一阵波澜,一种近似于心动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几乎要盖过了烦躁,但在构思好回答的语句前,她就听见了自己发出了声音——十足冷淡的单音字,她说了一个哦。这一声足以让年沉默了一会,也让她有些错愕,夕原本还想耐下脾气来,好好说些什么,至少不会是那个字,但是她发现自己还是没法做到,盘踞的坏心情不允许她耐着性子对年说话了。于是夕听见年在沉默以后无限近乎于小心地询问她,是不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又能怎么样呢。”

“心情不好的话……”年把声音拉长了一些,她在最开始就明白,她们最近的交流不会很顺利,但她打来电话的原意就是想让夕稍微能够放松一些来应对之后的考试。她忙碌得心情寡差,而自己已经几乎可以算在放假。只要结束了明天的考试就已经可以结束学期,然后回到家里去。所以她咳嗽了一声,把剩下的话说完:“周末的时候,有空吗?”

“要忙。”夕没听懂她语句里潜藏的意思,她以为年是想在周末的时候和她聊一整天的天,但是在周一的时候她就要开始考试,于是十分果断地用两个字搪塞过去了,她意识到在这样的聊天中她今天原本就低的效率变得更加低了,原本三分钟能写出来的一句话硬生生地被延长到了五分钟。年的声音萦绕在耳边,难得的说话很慢,夕得承认自己喜欢听她说话时的声音,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想一直听下去——但是不是现在。因为会让自己分心,会只顾着去听她说话。电脑上的文档在一小时前还只有标题,在半小时的时候有了第一句话,现在和年的电话已经进行了快要一个小时,她才终于在文档里留下了三行明显还需要修改的句子。

效率太慢,而年的声音还在,像夕一直以来在寝室里做的那样,比较小声地说话,一点都不像她。可能,夕想,可能是寝室里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压低声音,也或者只是她想突然想要这么做,她弄不懂年偶尔的想法。只是分贝变小的声音传过来,隔着不太清晰的听筒和背景音里的吵闹,变得听不太清楚,需要花心思去听清她在杂音中说了什么。两件事情加在一起把精神占据掉了,夕从来不擅长同时处理两件事。所以她在年的话说到一半时突兀地开口打断了——夕只记得,年话语的开头是一个回来,而末尾还没想起来,因为在没来得及回忆的时候,她就已经用自己的声音来代替了:“最近都没有时间,要考试,和复习。”

“我知道。所以只是说,下……”

“……停,我要写论文了。”夕蹙着眉,说完这句话以后摘下来一只耳机,在年沉默着的时候,只能听见背景里不知道谁在说话的时候,她忽然决定要挂断电话。想法产生的很突然,而这一切也发生的很快,此时此刻的夕有点像平时说什么就会立刻去做的那种家伙,和年一样的那种家伙。可她没有像年那样,先说晚安再结束通话,先等她睡着了再没有回应才去休息,夕甚至没有来得及让年再说多一句话,指尖轻触,就这么把一个小时的通话结束了。十五秒甚至二十秒钟的沉默已经够长,谁也没有开口再说话,也许是无话可说,毕竟一个小时也只有三行字的论文让人看了就感到十足焦虑。夕想,自己只是——只是把焦虑不小心在她身上发泄出来了而已,年应该是能够理解这一切的。

但她实际上并不知道年有没有理解她的意味,不确定的猜测占据了代替焦躁的忐忑,于是那一个晚上剩下的时间里她们没有再说过话,聊天的最后只剩下一条通话结束。然后第二天年也没有找她打一通惯例会有的电话,而她也不情愿主动去找年,似乎成为了恶性循环,那条信息一直留到了这周,她的考试快要结束的时候。一直到这时候年才重新找过来,改变了这小小的聊天窗口里诡异的停滞,在这期间里,她不清楚年都去做了什么,在她们没有交流的时间里。夕不知道,但是也不会去问,只想把一切怪在随便什么东西上。

那夕能怪在那篇因为一直被各种事情拖延最后到了最后期限的论文身上吗?又能怪它什么呢。

现下夕在坐着的时候才忽然感到百般聊赖,但已经接近学校规定的宵禁时间,想要出去也是不现实的事情——更何况她本来就极其少出门。于是夕把耳机摘下来了,放着听的歌曲的声音在同时消失不见,寝室里很安静,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在,早些时候就开始下到现在的大雨让其他出去的人都没办法回来,而就是在这种时候,她才忽然地想要去看年在干什么,也许很无聊的躺在床上吧。

某一次通话里,年才说过接下来要实习一段时间,实习地点不确定,她没告诉夕。

不知道现在结束了没有。她的肩膀近期都有点酸,因为坐姿不当或者别的原因,于是夕在拿起手机前略揉按了一下那一片位置,在感到疼痛以后就收了手,不敢再揉。她心里没底,不清楚这时候找年会不会变成了她说在忙,所以在找她以前,她选择看了三秒属于年的自拍头像,然后点开它,发现不久以前她才发了新的一条动态,背景有些昏暗,在小图里看不清楚,只知道有一个人影是年,白发赤角表情轻佻,一眼就是她。而在点开以后她才看到一个和年几乎贴到一起的,头发偏长的女性,地点的背景似乎是一间酒吧,因为除了昏暗以外就只有颜色不一的绚烂灯光,以及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杯子和果盘。

而年配上的文字描述是:果然只有@AVAL不会拒绝我!

这又是谁?夕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往下继续翻,好几条动态年都提到过这个名字是AVAL的人,除了那一张黑得看不太清楚的图片有她以外,别的都没有。而年去的地点大都是娱乐场所,于是她想起年说过的话——地点不一的实习。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实习地点吗?在黑得看不清楚人的酒吧,或者白炽灯亮一整夜的台球馆,更加吵闹的游戏厅。半个月以来年在各种娱乐场所游走着,尽管很多时候都只有一个人,但若是有人陪着,那便是那个人。或者说更多的几个面生的人。

十分忽然的,夕感到一阵莫名的恼火,这阵情绪发自内心。毕竟从那个夜晚以后她们的交流就几乎停止了,而就在她以为年或许在生气的时候,她一直在和其他的人一起玩得畅快。似乎这下谜底揭晓开来了,因为今天晚上年也还在酒吧里,所以才没有来找她,而夕反而坐在寝室里,纠结年是不是生了气。现在她觉得,自己或许是白纠结了,年似乎玩得很开心,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夕点开那张图片看到年离得最近,笑起来的同时比了个胜利手势,旁边的人表情看上去有些嫌弃,但还是比了一个相同的。有意无意的,她产生一个荒谬的想法,觉得这可能是年的约会对象。

毕竟她们也从来没有表过白正式确认关系,只是做完了所有情人间能做的事,而如果年要找随便哪个谁来代替她的位置的话,那么夕也无权干涉。但是,无权干涉不代表她不能逃走,从那个可能找到新欢的人身旁逃走,假装没有听到过年说的那一句考试结束以后她就来接自己的话——所以她也万幸自己没有把时间告诉她,这样才可以不被年找到。

她真的觉得自己的指尖在发抖,一时间逃跑的心理大于了去找她问清楚,如果年承认了,一定会显得她像白痴一样。所以她不问了,只是在上午的那一句话之下留了一句看上去有点决绝的话,就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把年给拉进了黑名单里,不让她有任何解释的机会,也不给自己看清年身旁那人的机会。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夕对于身份而产生的一点不安,所以她的指尖才会有些颤抖。

别来接我,也别见面了。

她这样告诉了年,告诉她别再见面了。是因她们的关系变化导致这句话变得太决绝也太沉重了吗?如果换做是什么都还没发生的以前,她或许不会这样想,可是正是因为发生了一切,才让现如今的她在说出去以后感到陌生。四年间她想过很多关于年的事,对她说过很多的话,但没有去想过她们两人可能会发生的结局,所以她就是这样简单结束了她们之间混乱的关系吗?夕的呼吸放慢了一些尝试回忆,于是当时的想法和一点点喉口的干燥席卷上来,让她险些呼吸都停滞,最后她想,自己甚至都没有亲自开口去对年说这句话。仅仅只是留下了冰冷的、出现在显示屏上的文字,然后就决定将年从自己的生活剐去,脑子里想着的还是片刻前看到的,两个人待在一起的照片。

夕原本以为这并不会带给她多少困扰,但是她忘记她们已经相互相处了太久,新关系和旧关系难舍难分。也许是因为对方存在于身边的时间长到变得像理所当然才容易忽视,又或者只是她还在兀自生没意义的闷气才忽视了这一切。第一个晚上她坐在书桌前,说完那句话以后想要去复习,但没有注意到自己握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就连在草稿纸上绘下的涂鸦,线条都少了几分流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不管过去了多久都始终安静的手机出现在眼前都显得很碍眼,然后她便开始以为年因为她做出那件事也在朝她怄气才找了别的家伙一起玩。这样的猜测泛在她心头,没由来的让她想要冷笑。

所以夕不明白, 自己在拉黑年的第二天和以后的那几天里,为什么话会变得更加少,甚至偶尔会忘记吃晚饭。一开始夕想要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让人变得忙碌的考试,但等到最后一门结束以后,她虽然感觉到了一阵解脱感,可随即又发现自己仍然不怎么想吃东西,于是拒绝了舍友的晚饭邀请。等到她们都离开,才独自一人回到寝室里去,深呼吸一口气后坐在床上,腿旁边放着最小音量放着歌的手机,她没明白,也想不通,活到现在第一次体验的感觉无论如何也不想被她归于失去后的想念,因为是她主动造成这一切的。夕听着那首播放完毕以后就会停下的歌,听着女声伴随着节奏唱出了一句:“Hope you come around……”

歌词的意思她还没有来得及去细想,也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被留在她歌单里面的,只是听见那一句以后就突兀地在空无一人的寝室里想起年,以及她唱的不怎么会跑调的歌,东国歌、维多利亚歌、莱塔尼亚歌——她总是什么都学一点,之前她的说法是,喜欢也想要唱给夕听。于是在歌声停止以后,夕足足想了五分钟,回忆那天匆忙看到的照片,回忆和年几乎要贴靠在一起比手势的女性。好一会她才恍然间想起来,那个离年很近的人好像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是一个年在与她短暂停止交流那段时间里寻到的约会对象,仅仅只是换了发型的,在几年以前和她见过一面的炎熔,因为那个人的社交名称叫AVAL。

太戏剧性了点吧。在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夕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在因为又一次冲动而拿起手机之前陷入了难堪的纠结,同时也感到一点若有若无的尴尬——纠结要不要放下自尊心和面子去找年,尴尬她居然会因为复习和作业看得烦闷头晕而认不清人。可最终她还是夕,她的自尊心还是胜过了那仅仅只有一点苗头冒出的,主动去找年的念头。毕竟夕觉得,年还是会来找她的。年总是会来找她,就像以前那样在各种地方找回她,履行很久以前的承诺。本身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在和年赌气,她在处于压力与烦躁双重堆叠的时候她看到那些照片,只匆匆一眼只看见了年,和年身边的人,又根本没有在意她身边的人是谁,在冷静下来以后才认清楚只是她们共同认识的朋友,尽管她和炎熔只见过一面。

第三天的考试结束时也同步宣告了假期的开始,她在晚上准备收拾点东西时给令打过去一个电话。她们的长姐辗转了很多个地方,很少再和她见面,但三个人之间的感情似乎并没有变化。令自然不担心她们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是让年照顾夕,她似乎一直以来都很放心把夕交给她。所以当她的电话打过去时,令告诉她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几天年从尚蜀离开了,但是没有说去了哪里。夕不想知道这种事,亦或者说对着令的时候,她说不出任何一句关于年的话,也问不出。她原本只是想问令今年回不回来,结果就连这个她也没有问出来。

她回想起,这一定都是因为最近的日子里,她因为临近考试而和年没有什么交流,就算有也是很快结束的,几次可有可无的对话,再外加上那一次电话事件,才导致了后面的事情发生。夕叹了一口气,好像她们彼此都没向对方讲清楚,可自己在从书本里适当解放自己的那片刻休息时,看见年在她不得不为了考试努力的那一阵子里十足放肆地玩闹的时候——心头是真切地泛起了烦躁和不快,于是才会这样。意识到或许是误会以后的夕也仍然决定要等到年来找她,毕竟她总是觉得,不管怎样年都会来找她的。如果不能来见她,也会给她打电话解释清楚一切,更何况她已经从尚蜀离开了。

但是这一次没有,年在被拉黑以后就消失不见了,没有打来哪怕一个电话,没有任何找上门来的解释。于是夕在给令打过去电话的第二天,就把年的电话号码也拉入了黑名单,从此她们就没有了任何联系,最后她收拾东西回到家都时候也没看到年,只有自己一个人回到那个住了很久的房子里,度过整整一个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