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漆黑礁石占据了偏一些的,紧邻着峭壁的海岸。表面光滑,终日被腥咸淡蓝的海水连带着冲刷上来的泡沫浸没,位于海面的住所总是离湿软的沙滩要远一些,但是相对的,周遭也有着更多的绿植——对于人工海而言,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景色了。沿海的小镇把招揽游客的宣传做到了极致,这一小片海也同样因为同宣传广告完全一致而受欢迎。年的车总是开得不慢,但还是花费了大半个晚上才带着夕来到沿海小镇的停车场,接下来的小段路程她们只能徒步走过去——听见年这么说的时候夕似是有些抗拒般叹了口气,但还是把放在大腿上用来装零食包装袋的塑料袋打了一个结,准备在下车以后扔掉。

所幸她们根本没带多少行李。一人一个行李箱,但两个行李箱的拉杆都被年攥在了手心里,用的力气大得像是在害怕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个人把她们的东西劫走。夕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后,看着动作十分别扭地拉着两个行李箱的年,忍不住出声说她可以自己拿,但即便如此也还是被年拒绝了,年沉默了一会,似乎是也意识到了自己动作的愚蠢,于是她把它们贴在一起,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正常一些。

实际上还是一样奇怪。夕低声嘟囔着,不紧不慢地跟在相较于平时而言,速度明显慢了一些的年的身后。年带着她,两个人一起穿过了弯弯绕绕的小路。在凹凸不平的道路尽头有一条翻修过的马路,像是昏暗与明亮的交界点,隐隐约约能够看到远处的海岸与许多漆黑的,不断移动着的黑影。马路对面有几栋被树木遮挡了大半的别墅连在一起,隐隐约约能看到树木背后有亮光透出——夕不知道年要带她到哪里,也许就是其中一栋别墅,她垂着眼睛,想象住所的模样,没去注意站在马路边上等她的年。她不知何时扭过头来了,十几秒的等待对她来说还是太漫长了,于是年把行李暂且留在原地,几步跨到离夕很近的位置,没有多想,也没有犹豫,就这么攥上了夕温凉的手掌,企图用这种方式把夕的注意力又再次转移回到她的身上。

“想什么呀?”她突然低下头去瞧着那赤红色的眼睛,声音无限接近于一种略带调侃的疑问,所以夕抬起眼睛来,摇了摇头,一是让年别再问,二是让自己别再想。从某个时刻开始,她就发现自己被年攥着手掌的时候,她平日里总是偏凉的掌心总是会不知为何地变得烫一些,与年的炙热不同,也一定不是因为她传递了体温,就只是她自己的缘故。她会因为年的触碰而身体发热。

年牵着她的右手。上面戴着一眼就出自于年之手的,与那串被自己藏起来的深紫不同的,蓝紫色的手串。它和年这么多年以来都一直戴在左手上的珠串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有些清脆的声音,在周遭的一片寂静之中,唯有这一点声音萦绕在她们的耳边,她们谁也没再说话,并不宽的马路在这个时间段几乎不会再有车辆经过,所以年想,稍微慢一些也没关系,不仅能够延长了她们牵着手的时间,也能够让她把两个行李箱用一只手拉过去。年抱着这样的想法,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夕的手掌,引来了她挑起眉毛偏过脸注视着自己,眼神中明晃晃地写着疑问,于是年也摇了摇头,对她说:“没事啦。”

她才不会相信年口中的没事,事到如今,年那一肚子乱七八糟的心思都能够被她猜得七七八八,也同样包括她那些不知何时会突然产生的想法,比如说,她可以猜到年突然慢悠悠地要牵着她过马路,不仅是要拉行李,也更是为了要牵她,否则她早就在自己回过神以后松开手了。可是即便意识到了,夕也没有挣扎,安分又沉默地被她握着,步伐放慢地和年几乎并着肩膀行走——她想,如果说没有这两串碍事的手串,年或许真的会靠上来。

但这样的想法最终也只能停留在夕的脑子里,连着的别墅唯有一间没有亮着灯,最近恰好是旅游旺季,不冷也不暖的春。所以,海岸的游客也不免更多了一些,年知趣地在过了马路以后就松开夕的手,附带一句“过了马路就安全啦”的话语,一手拉着一箱行李迈开脚步。一时之间,夕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年不远也不近的背影,好几秒后才怀揣了不爽地把手掌塞进口袋里,低下头跟上年的脚步——接下来不管年要说什么,用什么借口,她都不可能再牵年的手了,哪怕她故作一副可怜的模样也不行。

她不知道年为了这一次短暂的旅行做了多少准备,例如租了多少天海岸边的别墅,她记得这些一向都不会太便宜,而年从见面直到现在都维持着一脸轻松的模样,一只手一个地把行李抬到台阶上,从口袋里拿出门卡将别墅的大门解锁,用手指了指,想要招呼夕进去。于是夕意识到,自己现在对年的状况几乎是一无所知。只知道她在拍电影,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导演,某些时候圆滑得与自己印象里那个总是惹自己生气的家伙一点也不一样,可这又是为什么呢,她们相互缺席的那四年里面把年改变了。

她忽然回想起来,自己一直都没有问过她,究竟是从哪里找来了她社交平台的账号,又是怎么时隔多年后又找回了她的联系方式,这一切她都想知道,可夕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开口,明明只需要抛出短短的几个字,就能够从年的口中得到答案——她知道年会说的,只要自己问她,她就会说。问题最终徘徊在夕的喉咙里不上也不下,而年敏锐地意识到了,夕在这个夜晚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但此时此刻即便她再了解夕,也不明白她是怎么了。

“在想什么事情吗?”行李箱被留在玄关处,长久的驾驶所带来的腰背酸痛让她们两个人难得意见一致,几乎是同时决定在沙发上稍微休息片刻。于是就在这一小段时间里年开口了,她倚靠在沙发上,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年就这么看着端正坐着的夕,手掌从沙发表面挪移过去,覆盖在夕的手背。声音难得的平淡了下来。两人的隔阂在那个夜晚里无声无息地解除以后,夕不再忌讳于和年有些比较亲密的互动,此时此刻也没有躲,而是微微仰起脸来,看着头顶的吊灯,声音不知为何带了一点很轻的鼻音。

“……在想。”她犹豫着开口,年却好像是察觉了她的这一点犹豫,指尖从沙发和夕手掌中间的缝隙缓慢地深入,意图将自己的手掌留在二者之间,好把那只手掌攥到自己的掌心里去,很像一种无声的鼓励,鼓励夕说出埋藏在她心中的想法,于是夕深呼吸一口气,小声地说:“你从哪里知道了那么多,比如说,我的联系方式。”

声音很小,但是年还是听见了,而且她下一秒钟就想好了回答,但是——她却不知道,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夕会不会生气。年的眼神下意识地闪躲开来,但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动作还是被夕的眼睛捕捉到了,她嗤笑了一声,稍微眯起眼睛,表情明晃晃地写着如果不说实话的话就不会有好下场。年被盯得发怵,另一只空闲着的手用力抓了抓后脑的发丝,把它弄得乱七八糟,然后她说:“谁让你的密码是自己的生日啊?”

“至于社交平台就更简单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少粉丝啊,夕老师。”

于是夕沉默了,听着她叫出了平日里只有嵯峨才会说出来的称呼,一时间产生的羞怯让她立刻想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但年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做,于是她的动作比夕更快一些,不仅没有允许她收回手,手上还用了些力气,把夕的身体拉过来了一些,让两具身体离彼此更近。做了这一切以后,年把下巴靠在夕的肩膀上,看着她在扭动肩膀也没把自己赶下来,又像是不信邪般拿出手机,查看了自己一直没有注意过的粉丝量,在看到以万字做结尾的数字以后,她不满地用手机的背面轻拍了一下年的额头,引得她发出一声痛呼,于是决定要把话题更换到别的什么事物上去。年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借口,最后她听着从没关上的窗户传进来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话:“我想去海边走一走。”

“现在已经很晚了。”夕把眼睛闭了起来,但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头往年的方向倾斜了一些,靠上了那个家伙的脑袋,感受到一点点温暖。身体和自己的潜意识都告诉她可以这么做,与年不算太过分地亲近一些,对彼此都没有坏处——可是,唯有那一点残留的莫名其妙产生的对年的怨怪从始至终都在阻止她,不想让她去接触年。但是夕知道,那一点怨怪或许仅仅只是针对那四年里的渺无音讯,与她自己的任性。于是夕早已了然于心,知道自己不会听它的去和年保持距离,因为她早就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办法再拒绝年了。不愿承认但仍旧汹涌的情感悄然在心中酝酿着,又因为年突然的亲密而加快了自己心跳,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几乎要开始害怕——害怕这样大的心跳声会被年听见,被她发现。

年因为挨上了肩膀而声音含糊不清,放缓的呼吸声留存在夕的耳畔间,她对声音太敏感了,而她们也离得太近,一阵难以言说的麻痒从脊背顺延而上,夕只能忍耐着不让自己的身体发颤——年的呼吸声连同话语一起进入她的耳朵里,她还把声音逐渐压低了,导致只剩下来低不可闻的气音,但是夕轻而易举地就听清了年在说的话,她没有扭过头,维持着两个人相互靠着脑袋的动作,所以也就没有看见年脸上似是期待又似是恳请的表情,只听见她的声音带着呼吸一起萦绕在耳边:“走一走吧,坐得太久的话,明天会很累的哎。”

夕只记得,自己在年说话以后,犹豫了很久才点头。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顺了年的意愿,或许是潜意识里不知名的声音告诉她,如果跟上去的话就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她垂下眼睛来看着光滑的地面,少有的开始期待会发生的事情。

淡薄的云雾遮掩了天空之上散发着黯淡光芒的月亮,却又因为风将云雾吹散,而再度展现出它自身的光辉。海岸边上的视野无比开阔,带着细小沙粒的海风吹在她们的身体上,披在身上的薄外套没有拉链,只得被凌厉的风吹起来,布料之间相互摩擦,而风声入耳,但谁也没有在意,年穿了拖鞋,而夕则是干脆就没有换鞋,坚持只在沙滩上陪着年看夜晚的海岸,于是也就丝毫没有想过,自己的鞋子会不会因为湿透而没办法继续穿——她打一开始就不打算下水。年走在海水与沙砾的交界处,时而会因为风浪而涨上来的咸腥海水没过脚背,沁凉的感触让年禁不住哼唱起夕听不懂的,像是跑调的小曲,她记得年学歌很快,说是要唱给她听。所以,总不会至于哼歌也跑了调,也许只是她没有听过。

她把手伸进外套的口袋里,阻碍了风把外套吹得乱七八糟,也摩挲着她在昨天收拾行李时趁年没有注意而悄悄放进口袋里的东西,始终没有想到任何一个合理的借口把它拿出来。她听着年哼歌的声音和海浪拍打的动静混在一起,叫人听得一点也不真切,这个夜晚真漫长啊,夕忽然这样想,却也还是奉陪了年,陪她一起从海岸的边缘走到沙滩的中心,谁也没有对谁说话,寂夜里不知何时从海水里在她们身边缓慢产生了些孤寂的氛围。哪怕夕看见远处里零零散散地还站了人,也还是觉得莫名有些不安,其实她很害怕这样的氛围,但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年——于是夕回过头去,想要去看年有什么打算,继续向前走,还是停在原地,与夕待在这四下无人的寂静里说些悄悄话,把那一点孤单冲散开来,用她自己的灼热的温度。

也许是夕的视线太过于扎眼了,因为拼命地想要掩藏不安而变得格外明显,年很快就感受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在被她注视,在这片安静无比的——只传出来她们踩踏在软沙上,以及海边特有的声音的地方。夕的视线紧紧跟在她的侧脸,于是下意识间年扭过头来,用她闪烁着微亮光芒的紫色眼眸来看着夕。然后她张了张口,首先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也想起来自己很久没有再喝水,这是理所应当的,年想,而她的声音也无意地带上了一点点暗哑:“怎么了。”

“还要继续走吗?”夕说。

也许吧。年原本想要这么回答,但是在看到那被海风吹开了刘海,而难得露出了两只因黯淡月光同样有些发亮的,她曾经无数次深陷入其中的,平淡又安静的红色眼眸以后,她忽然觉得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而年也明白,这下是夕不想再往前走了,这样的疑问句,年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她明白夕想就此停驻下来,在这一片四散分布的礁石丛的尽头,在遍布了欢呼与尖叫的沙滩的后方——她想要停下了。

“……我们靠在这块礁石上休息一会,好吗?”

夕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来看着那半轮月亮,又低下脸来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而年已经朝着她伸出了手,像无数次在梦境中或是现实里的那样,把手伸向那个占据了她生命大半的,她由始至终都无比在意,倾注了所有感情的家伙。她不敢肆意猜测如今她们的关系到底算什么,只知道自己不论何时都始终愿意对夕伸出手,就像夕在最开始的时候也对她伸出了手,所有的情愫都在那一刻悄然产生了,只是她没有意识到,一直到现如今的27岁,她才发觉自己在17岁时就已经那么在意她,也在意关于她的一切。

于是夕转过身来了,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离海水太近,因为不想弄湿鞋子,但是最后她发现,自己如果想不弄湿,就只有脱掉鞋子这一条路可以走,于是她不满地嘁了一声,有些笨拙地站着把鞋子脱下,赤足踏上被海水冲刷得湿软的沙子时,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显然,年因为穿了拖鞋不在意这些,反而还离海岸的更深处走去了,任由着冰冷刺骨的海水浸没了膝盖,身体伴随着海浪上涌而摇摇晃晃,但又因为扶着光滑的礁石而避免摔进海里,她将自己的后背靠上了湿润着的礁石,半是打趣又像调侃地眨了眨眼睛,话语脱出口来时却又透露出一点温柔:“为什么不再往前面走了呀。”

“我想呆在这里。”和你一起。后半句话被夕吞进了肚子里,由于羞怯与不安而没能开口坦诚自己的想法,像过去一样。所以她不知道,如今她面对年的所作所为,是否也属于她之前就极力想要避免的重蹈覆辙,也不知道年是否看得出来,她仍然有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和我一起待着,看星星吗?虽然太暗了,没有多少星星。”她早该想到的,年总是快她一步,不管是说话还是行动,总是如此。而这种像是调情的话最容易从年的口中说出来,夕看着已经伸出手去指着天空上几颗依稀可见的星星的年,想起来那个她们在荒野上度过的夜晚,自己因为头疼与各种各样的原因,也是像如今这般在视野空旷的地方看着星星,什么都和原来一样,那她和年呢,是否也能像原来一样呢——于是她忽然把手掌心里攥着的东西攥得更紧了些,然后她叫了年的名字,用她消散在风与海水声之中的声音,好让年不再去看星星,而是看着她,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东西——闪着微微的反光的四方形金属小盒。夕把它攥在手心里,朝着年轻轻晃了晃。

年当然眼尖,察觉到了这是当时被夕没收掉的,自己亲自做的烟盒,在那以后她就没有再做新的烟盒,因为一直都忙着电影的事情而没有时间——为了悼念她被夕没收走的烟盒,她还戒了一个星期的烟,终于在第二个星期忍受不了生活里没有尼古丁的气息,十足狼狈地到便利店买香烟。

于是她轻笑了一声,问夕:“你要把它还给我吗?”

夕摇摇头又点点头,意义不明,但最后她同样展露出来和年相似的略带笑意的表情,然后动作不熟练地打开属于年的烟盒,里面的东西她从最开始没收就一根也没有动,还满满当当的。她甚至还略微晃动了几下,向年证明了里面还有不少香烟,但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要这样做,只是莫名其妙的觉得,她应该要这样。年只是看着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着风把她们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又将海水吹得涨得更高。然后夕从里面拿出一根香烟来,尽管她十分抗拒进入水里,但还是一步一步地离年近了一些,顺带不由得感到十分庆幸——好在自己穿的也是短裤,不会被弄湿。

“……我记得你不喜欢我抽烟的呀。”所以我没有把烟带在身上了。年同样把半句话藏起来,她垂下眼睛,猜不到夕要做什么,她知道夕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她吸烟,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没有改掉这用了十年造就的顽劣的坏习惯,只是如果夕在她的身边,她就一定不会碰香烟,因为夕不喜欢——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呢,她摸不着头脑,只能等到夕带着那根香烟和再度被放进外套口袋里的烟盒逐步靠近了她,两个人的中间仅剩下十几公分的距离,然后夕伸出手,将香烟抵在年的嘴唇上,等待年把它衔在唇瓣的缝隙间,然后她拿出同样放在口袋里的打火机,来点燃那一根香烟。

原本年觉得,夕应该是要让她抽最后一根烟,或者说是因为自己的种种良好表现来奖励她,允许她在夕的身边暂且用这一点尼古丁来放松一下心情,但是最后却什么都不是,打火机没有被点燃,没有任何火苗出现,只有打火机被按下以后发出的碰擦声,重复了很多次以后也仍然是同样的结果,年不解地看着低下了头的夕,看不到表情以后,她更加猜不到夕要做什么了,但是年能够听见她夹杂在骤然变大的风声里的声音,片刻以后夕有些犹豫的声音最终响起,她说:“点不着。”

“打火机坏掉是很正常……”

因为吹了很久海风,她们都大半暴露在外的皮肤都粘上了一点点细沙,而唇瓣也毫不例外。年从来没有想过,代替了根部被津液润湿的香烟的将会是夕的唇瓣,甚至把她将要说出的话语都堵住了。一时之间,她想不起来接吻应该要闭眼,只是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夕带着一点细微沙子的眼睫毛,和她的皮肤。夕的吻很轻,连带着一点点被她留在年的下唇之上的,啃咬出来的浅浅咬痕。她的手指间甚至还夹着那一根香烟和打火机,但另一只手却攥着年的外套领子,为了让自己不抬脸而把年拽下来一些,所有的一切都让年下意识的忘了回应,也忘了呼吸,只感受着夕炙热的鼻息拍打在自己的面颊上,然后她贴着年的唇瓣,轻声的,含糊不清的,叫了她的名字。然后夕缓慢地低下脸,同年分开的时候顺带离开了她的身前,没有点着过的打火机与几乎要被折成两半的香烟一起被用力地塞进年的其中一只手掌,然后夕头也不回地往别墅的方向走,甚至忘记了要穿鞋。可是在声音消失以前,年清晰地听见夕夹带着不满地说,真是一个不会回应的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