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晚点回来,打工那边要推迟一点。」

禅院真依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有信息,而且是来自禅院真希的信息,她给禅院真希设置的消息提醒和别人的不一样,所以轻而易举的可以分辨出来。

起初她还以为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而有些欣喜地去拿手机,可打开后看到的确是晚归的消息,不由得有些失落。

「知道了,我等你。」禅院真依把一大段话删掉,那是原本想告诉她的今天发生的事情,她突然想到不能让禅院真希发现自己有在想念她。

最后禅院真依只留下六个字,又对着这六个字翻来覆去的看几次才点击发送。她看着屏幕上的已送达迅速转变为已读,才发现禅院真希在盯着手机等回复。

于是她想了想又补充一条。

「时间推迟了也别再看手机了。」

「好。」

发完那条信息以后禅院真依从床上爬起来,她的打工通常结束得比较早,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回到公寓里,随便拿了点东西填肚子,打算等禅院真希回来以后再和她一起去吃晚餐。

她们过了这样的生活已经快有几个月了,自从她们来到东京已经过了几个月,起初的几天她们都在找地方落脚,走前的前一天从家里偷出来的钱和从小到大攒下来的积蓄足够她们省吃俭用生活一小段时间,但并不代表可以一直这么下去——总有一天钱会花完的。

但最开始几天她们还没找到能够长久住下来的地方,只能住在旅馆里,白天出去找工作和公寓,晚上回到旅馆里没事情做,廉价的旅馆除了床就是厕所和浴室,没有任何的娱乐设施,两个人聊天总会把能聊的话题通通聊完,所以为了避免无聊,除了开头的一天以外,剩下住在旅馆的夜晚时间她们都在做■。

从十六岁开始就是这样,她们已经维持着这样扭曲的关系两年之久——明明是双胞胎姐妹,却在床丄做着情侣之间做的事情。

禅院真希有时候会问她这是不是正确的,她会回答不知道,但不管怎样她都不在乎。

只有禅院真依才知道——最开始的时候是她故意勾‖引的禅院真希,而非禅院真希不小心撞破她在自■时喊了她的名字,她喊了真希。毕竟禅院真依太聪明,好几年以前就学会了如何让禅院真希发现不了。

可禅院真依活了十八年以来做过最疯狂的事情还是和自己的双胞胎姐姐从京都的家里逃到东京来,而非在十四岁时就想着亲生姐姐自■,十六岁时就和她丄了床。

收拾了最基本的行李,撬开某个房间的锁拿走适当的现金——禅院真希调笑着说她们像抢劫犯而非离家出走。

她们在一个夜晚翻出院子内的高墙,禅院真希带着她从山上跑到山下,只要禅院真依跑不动了就会停下来休息,一直到她们看不见禅院家听见动静出来找人的夜巡人和发现损失了一些财产而生气的现任家主。

然后她们二人在公路上很慢地走着,夜已经太深,凌晨两三点还是三四点,禅院真希没有带表,不能确定准确的时间。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偶尔会有过路的车辆,禅院真希都会拦下它们询问能不能载她们一程——得到的回答大多数都是否定,毕竟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在深夜让陌生人上车——纵使她们是女性。

“走不动的话我可以背你的。”禅院真希擦掉禅院真依顺着脸颊流下来的汗水,她们又停下来休息了,禅院真依累得要命,那只牵着她的手却紧了紧。

她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不要了,你会很累,也许下一辆车我们就能上去。”

“但愿吧。”禅院真希说。

她们从凌晨走到将要破晓,禅院真依觉得自己已经感受不到疲惫,只是机械的重复着行走这一动作。她们还是没有拦到一辆愿意载她们的车,而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人烟,她们好像已经快要走到一个城里去了。

其实原本可以更快。禅院真希想。但禅院真依的体力较弱,很多次她都不得不停下来等她,几次下来就已经耗费掉很多时间,停下来时她们会聊天,商量到了东京以后要怎么办。

“喂——你们。”

远处驶来一辆旧的铁皮卡车,禅院真希被远光灯闪的只能眯起眼睛看——司机是一个有些肥硕的中年男人,他主动在禅院真希要拦下它之前停了下来。或许是因为禅院真依此时正坐在地上休息,这幅景象有些像是禅院真希正在对她图谋不轨。

“哇,原来是双胞胎……你们怎么了?”

“能送我们到车站吗?”禅院真希连忙说。

“嗯……”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们二人,看见禅院真依眼底有肉眼可见的疲惫,禅院真希也是同样的,但她必须藏得很好。

“可以,只需要付一点路费。”

这一句话让禅院真依和禅院真希一直悬挂着的心放了下来,司机让她们坐到卡车的后面去,几乎是坐在上面的一瞬间,禅院真依就躺了下来。

“很累吧?抱歉……我还没有考虑周全。”

“没事,不用道歉。”禅院真依累得快要睡着了,声音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疲倦意味,“很快就要去东京了。”

“对,很快——”

“哗啦。”

禅院真依一股脑地把冷水冲在身上,打断了她回忆那些关于她们逃出来的记忆。

天气太热了,房间里又没有空调,为了降温她们只好这么做——唯一的坏缺点是她容易感冒,禅院真希倒是不用担心,她体质比一般人好得多。

纵然有做好心理准备,但她还是因为冷水的温度被冷得打了一个哆嗦,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着抖——她其实还是更喜欢热水澡,降温是禅院真希才喜欢做的事情,她只是想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不去想那些——

禅院真希的身影浮现在她眼前,一丝不■的。

于是她改主意了,她打算不去想禅院真希的■体。

搬进公寓后她们发现电视总是会没有信号,那时她们也总是做■,卧室的床上腻了就到地板上,地板上腻了就到浴室厨房去,只要想的话哪里都可以成为她们交盒的场所,哪怕她正在洗衣机前,抱着一箩筐衣服也会被禅院真希搞突然袭击,整个上半身被摁在洗衣机上。

禅院真依洗澡的速度不慢也不快,主要还是取决于当日的心情和水温,如果水温热得刚好,她可以洗上很久,一直到禅院真希把她从浴室里捞出来。

但此时此刻她洗的是冷水澡,因此她得赶在冷得打第一个喷嚏之前就关掉水穿好衣服,再钻进被子里谨防感冒,生病要花的钱远远比热水要贵,而且她不想遭受生病带来的难受。

关掉水以后她首先擦干了手,拿起一直放在旁边的手机查看时间,禅院真希三分钟以前发来的信息被水声掩盖了,她已经交班,并且会把便利店里剩下的打折快餐带回来当晚饭。

禅院真依用毛巾把身体擦干,丝毫不考虑禅院真希看到以后会做出什么反应的在屏幕上敲打着,与此同时她也因为想象到之后要发生什么而脸颊微微泛红。

「回来以后先做一次吧?」

「……」

「好,可以。」冷冰冰的文字无法传达出禅院真希此时的情绪——她站在一堆便当前,看到信息后差点把拿在手上的两盒便当都扔出去,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老板没要她的钱,原本延迟下班就已经有些让人对她过意不去,便让她免费拿走了两个已经贴上了打折标签的便当,她和禅院真依最常吃的就是打折便当,虽然吃腻了,但生活拮据,实在没有办法。

禅院真希走在回去的路上反复盯着那条信息,没想懂禅院真依的意思——通常她不会主动索求,而且距离她们上一次也才没过多久。

她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某些方面做的没有让她满意,禅院真依想要借机报复——如果说这是报复的话。或者说今天是什么纪念日。想到这里她翻了一下手机备忘录,没有一天纪念日和今天的日期对得上,所以可以排除掉这个答案。

既不是纪念日也不记得做错了什么,于此禅院真希决定放弃,乖乖回到公寓看禅院真依脸色行事。

可等她用钥匙打开门以后,发现禅院真依早就等在玄关处,见她进来了就站起来,把她推在门板上顺带关上门,扣着禅院真希的下巴吻上去,丝毫没有给禅院真希一个看脸色的机会。

禅院真希只能在接吻中的间隙想,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好像靠着打各种工,吃各种便宜菜,勉勉强强维持生活的日子也不赖,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可以了,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